all for col

Merthur/Brolin。Colin Morgan。@Joy_RF_CM。

【Merlin】七夕的各种小段子~

傻黑并不甜:

  *都是小段子,用来证明我还没失踪的
  *有欢乐沙雕!释放了我脑袋里的快乐源泉【】当然不排除正经的和虐的【重点【bu】】
  *其实高三党差不多是失踪了【】
  *混更七夕,保洁圈七夕快乐啦!
  
  
  
  
  【1】复联3AU*剧透警告
  
  “你应该砍掉我的头的。”灭霸的呼吸颤抖着,在托尔不解的眼神中,戴着无限手套的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
  
  但那个毁灭半个宇宙生灵的响指并没有出现。
  
  灭霸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什么无法动弹。
  
  “砍掉你的头,这是一个好提议。”
  
  一把剑划过,破空声响起,灭霸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身首异处。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灭霸倒地的尸体,其他人们也迅速爬起,一脸迷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两个人。
  
  金发男子身着锁子甲,他挥了挥手中的剑,铭刻着金色纹路的剑身反射着亮光,上面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就这样了?”他皱着眉,转身看向身后刚刚放下手臂的黑发男子,“你干了什么吗?”
  
  “我阻止了他打响指,就这样。”黑发男子笑着耸耸肩,整理了一下他破旧的挎包--事实上他身上哪样东西都很老旧。
  
  “这就是阿尔比恩的危机?!”金发男子震惊的摊手。
  
  “那头老龙说的都是狗屁,我早该知道的。”黑发男子回应,“什么阿尔比恩的危机,害我白白期待了这么多次--这分明就是整个宇宙的危机!”
  
  金发男子无言了一会。
  
  “看来我有个很长的故事可以听你说一说了。”
  
  他们聊着天,黑发男子再次挥挥手,这回大家都能看见他眼里燃烧的金色。两人就像来时一样突然的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史蒂夫•罗杰斯,我们亲爱的美国队长茫然开口。
  
  
  
  【2】*女装play警告
  
  莫甘娜和格温在争论她们的化妆技术哪个更好,这本来和亚瑟与梅林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直到她们一人一个的抓住他们的肩膀。
  
  “梅林,我需要你帮我证明,我的化妆技术才是真正优秀的!”格温真挚的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莫甘娜。莫甘娜回以接受挑战的眼神,嘴巴贴近亚瑟的耳朵。亚瑟惊恐得脸色苍白,大吼大叫,即使这样他也无法阻止莫甘娜的决心。
  
  两个大男人被拖到各自的房间,被莫甘娜和格温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们是魔鬼吗?”梅林质问着,瞪着镜子里化了妆的自己。
  
  格温的化妆技术确实不错,梅林作为男性的一些棱角被遮了起来,除了颧骨【“我怎么可能遮你的颧骨!”格温可怕的上扬声调】。画了眉,上了唇蜜,经过格温的各种心血,梅林看起来…还真是美得有些难辨雌雄。
  
  “多好看啊呜呜呜,我赢了!”格温感动的叹息着,掏出假发和裙子,无视梅林的尖叫试图扒开梅林的衣服。
  
  “不!不!住手格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了吧?!现在你给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格温!!”
  
  对面的亚瑟也发出了类似的吼叫,听起来撕心裂肺。
  
  最后带着假发穿着长裙化着妆的两人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面面相觑。
  
  靠,这个亚瑟/梅林还真的有点好看。
  
  几日后,两人日常拌嘴的时候,亚瑟掏出手机。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女装照发到推特上!”
  
  “?!你为什么会有!”
  
  “找莫甘娜要的报酬。”
  
  梅林沉默了一会,突然露出笑容。
  
  “我也有报酬,咱们扯平了。”
  
  “????f**k”
  
  两人开始互相抢手机。
  
  
  
  【3】假如女巫是个猫奴【bu】
  
  梅林闯入宴会大厅,眼前的盛景让他头疼。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他崩溃的喊道。
  
  女巫惊讶的看向她的不速之客,她对眼前这位王子贴身男仆的真实身份恍然大悟。“哦,艾莫瑞斯。”她捂嘴,“我曾发誓不能用我的咒语伤害别人,但,起码让我做到这个程度的复仇吧?”
  
  她眨眨眼,噗的一声不见了,只留下一缕烟。
  
  还有一厅的猫。
  
  形似乌瑟,坐在王座上的灰猫愤怒的叫着,他挥着猫爪,示意卫兵猫们攻击梅林,他们显然得知了梅林会魔法的事实,然而变成猫,惊慌失措的卫兵们显然无法理解乌瑟的命令。拜托你要一群猫攻击一个巫师?
  
  一只毛很长的猫--大概是盖乌斯,他徐徐走向梅林,甩甩头示意梅林去他的小屋。大概是要帮助梅林寻找解开诅咒的咒语。
  
  亚瑟呢?
  
  一只长着金色毛发的猫,窝在他的王子专座上瞪着梅林。梅林硬是从他的猫脸上解读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随即,亚瑟猫的尾巴竖了起来,连同身上的毛。梅林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乌瑟显然对王子身先士卒讨伐巫师的举动感到骄傲。即使亚瑟被很没面子的定在半空中,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恶嘴脸,喉咙里还不甘心的发出呼噜声。
  
  另一边,化身黑猫的莫甘娜表情扭曲,大概是憋笑憋的。
  
  梅林想了想,他挥挥手,带着亚瑟和盖乌斯一起走向小屋。大门关上的前一刻,乌瑟很是发狂,大概是在喵喵吼着【放下我的儿子】,莫甘娜完全淡定,碧绿色的猫眸里都是戏谑之意。
  
  哦是啊,毕竟莫甘娜早就知道梅林会魔法。
  
  “听着亚瑟,这不是我第一次用魔法救你,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用魔法救你。现在,好好跟着我。”
  
  梅林和亚瑟猫对瞪。亚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他选择趴在梅林头上,以揪梅林头发的方式告诉梅林他很生气,等他变回来后大概还要强行逼供梅林说出所有的真相。
  
  梅林很认真的考虑着要不要别把亚瑟【和乌瑟】变回来。
  
  
  
  【4】吸血鬼×人类
  
  “你怎么能忘了把血包带回来?”
  
  他们在沙发上依偎着,看起来很美好,但事实上亚瑟抱着他虚弱的吸血鬼男友,气得要死。梅林的脸埋在亚瑟的肩窝,喃喃着什么模糊的语句,大概是在抗议。
  
  梅林冷得像一块冰,虽然吸血鬼本来就没有体温,但这么低的温度让亚瑟想起他和梅林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他都快死了,离惊慌失措的亚瑟【美味的食物】如此接近,却连嘴都不张开一下,翻了个白眼就昏倒在亚瑟脚边。
  
  “好在兰斯洛特在医院找了一份工作,就近弄来一包血不是难事,”亚瑟对着梅林有点尖尖的大耳朵低语,暗自抱得更紧了一点,“否则你这个法力高强的吸血鬼就会丢人的饿死在你人类爱人的怀里,成为吸血鬼里永远的笑柄。”
  
  梅林哼哼,这回他说的话清晰了一点:“反正已经差不多了,就由他们去吧。”
  
  亚瑟沉默,梅林用鼻子蹭了蹭亚瑟的脖子。
  
  “你在干嘛?”
  
  “你的血很香。”梅林嘟囔,“为什么一个混蛋的血会这么香呢?”
  
  亚瑟并没有跟着梅林的吸血鬼玩笑走。
  
  “…也许你可以…”
  
  “不,亚瑟,我们说过这个。”梅林睁开眼睛,锐利的金色眼睛--他虚弱到无法掩饰自己的真正瞳色,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亚瑟想着,失去梅林的恐惧在他内心翻腾。
  
  梅林不会这么容易死,他知道的。他只是被吓到了,真真正正的看到爱人如此接近死亡,如此接近。
  
  只是因为忘记带血包。愚蠢又梅林。
  
  “我不介意的。”亚瑟掩饰自己的恐惧,坚定的说着,“如果这能救你的命,我不介意变成血族--我甚至可以和你永远待在一起,我们互相烦对方烦到天荒地老。”
  
  梅林没有因为亚瑟美好的幻想微笑,他抬起头,与亚瑟对视。
  
  “亚瑟,我喜欢人类的你。”
  
  “我喜欢你在阳光下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喜欢你吃披萨时满足的表情,喜欢你温暖的体温,喜欢你生气,开心,别扭时的脸红--生机勃勃的,像个人类。”
  
  而不是和梅林一样,永远只能缩在阴影里,尝不到食物的味道,浑身冷冰冰,脸色苍白,死气沉沉--这就是吸血鬼。
  
  梅林一口气说了一大段,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所以,闭嘴亚瑟。”他补充,重新把自己缩进亚瑟的怀抱里,远离了亚瑟的脖子。
  
  亚瑟不知道该说什么,潘德拉贡从不多愁善感,所以他对自己眼底的生理盐水毫无办法。他只能再度抱紧梅林,试图用自己人类的体温温暖他。
  
  “没事的。”梅林在他怀里闷闷的说着,拍拍亚瑟的背脊,“我在这。”
  
  他爱梅林爱得要死。


  end/tbc?

[Merlin十周年场刊/AM]审判

井:

审判






没人敢进西厅去。


茶盘在瑞伊手里微微抖动,银杯里的酒水险些晃到杯沿外。男孩面色苍白,紧盯着盘子中央,像被掐住了一样不停抽气。


模糊的声音从两扇厚重的桃木门里传来,一开始听来像是争论,但接着发展成了争吵。瑞伊杵在原地,随着厅外的人纷纷辨认出他们领主的声音,他战栗地更加明显。


把守的卫兵面露不悦,朝男仆的膝弯踢了一脚,催促他时间到了。男仆抬起头来,惊慌失措地向四周环顾,期待有谁能来救他于水火。那道绝望的视线飘到梅林这儿,又迅速滑开,带着他不敢流露出的希冀。同样的眼神,就和前夜梅林在厨房的面粉堆后面发现他躲藏着,往伤痕累累的胳膊上胡乱涂抹草药时一样。


“站着别动。”


维斯帕从牙缝里发出嘶嘶警告,喝住了梅林正要往前挪出的一小步。


“站着别动。”他重复道,昂头将手背在后面,“在领主的城堡里,我们最好只做自己的事。”


他没有动,瑞伊垂下眼眸,认命似地咬住了牙。


如果有的选择,梅林一点也不想站在这里,在亚德里安城继续待下去。和卡美洛王城一点也不一样,亚德里安城堡全用深灰色的石砖堆砌,那些又低又长的走廊,只有半扇小窗的寝室,面积狭小的庭院,到处给人逼仄压抑的感觉。


同样令他感到逼仄的是亚德里安城的领主。无论萨图恩是不是深得乌瑟信任、顶着一串贵族头衔和显赫姓氏,无论他表面上是如何高贵威严、恭敬有礼,有些事只会在仆人之中流传。乌瑟显然不会专门颁布一条法令,禁止所有的贵族毒打他们的仆从。仆从就像是私人财产。财产,而不是一个确实的人。昨夜他不得不取些从卡美洛带来的草药膏给瑞伊,让他两条胳膊上的鞭伤不再渗血,好用袖子遮住。萨图恩的医师可不愿意帮仆人治伤,没人敢在领主的惩罚上横插一脚。


如果男孩再从杯盘里洒出一滴东西来,领主的原话是,他会叫他看见自己胳膊里的骨头是什么样。


而现在他的盘子就要端不住了。梅林确定,萨图恩故意让他在这里等了很久才叫卫兵放他进去。


管它的。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他往前走过去,维斯帕在身旁拼命地翻白眼,丝毫不顾及作为国王男仆的仪态,“你这蠢货!”他小声吼。


瑞伊诧异地由着梅林从他手里接过托盘,面对他安慰地轻挤眼睛,男仆的两眼睁得大大的,胳膊一直在颤抖。


不待他说什么,卫兵拉开了门。走向西厅明亮的光线时,梅林才有点忐忑于这完全的冲动,因为从现实层面上,他不懂得亚德里安城堡的礼仪。他不知道是否每个人有对应的杯子,顺序是按照爵位还是按照他们在长桌边的座位。


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层腾腾的火气。乌瑟脸色阴沉,手指在扶手上敲打。亚瑟站立在右侧,双手按住桌面的地图,抬头正对萨图恩。


领主用一种和蔼的目光回应,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浮现。


“……刚才好像并不认同我的看法。没有经历过魔法战争的年轻人,已经不像我们那时候了,老朋友——”


乌瑟的嘴角动了动,眯起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羊皮卷。


“你误读了我对魔法的态度。”亚瑟说,“我不认同的只是你的策略。征服并不等于毁灭,胜利也不是屠戮,如果我们要审判,被审判的人应当有辩驳的机会,卡美洛是个公正的国度。”


“你杀死一头熊的时候,”萨图恩微笑着,“可不会让它讲公正。我怀着对您的敬意,年轻的王子,劝说你早日领悟国王的苦心。”


亚瑟抱起双臂:“我不认为这事关我父亲的苦心。”


“有时我怀念那些日子。”国王说,“我们流血和牺牲的日子。”


四周安静了,桌边的年轻骑士们陷入了对他们所不了解的时代的沉默。领主微微鞠了一躬,“兰德斯家族永远效忠卡美洛。”他沙哑着说道,“对魔法的战争从未结束,没有巫师能从我的领地上逃脱,我向您保证过。”


西厅里并没有别的地方好让梅林放下沉重的托盘,而长桌边的对话让他心中一凛。他小心翼翼地思考他们为何要讨论“魔法”、“巫师”和“审判”。直到这天早上,他所知道的还都只是棕熊——乌瑟是以行猎为由到亚德里安城来小住的。抵达这里的路上梅林不得不一直忍受亚瑟关于如何猎熊的喋喋不休的教导,聆听他那“三十二种导致受伤或死亡的方式”的恐吓。但那之后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变化。早上乌瑟在城堡接见了某个诉状人,接着就是下午的会议。梅林听见自己胸膛里清晰起来的呼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亚瑟的小半个侧脸,他的嘴唇微微绷紧,然后又放松。


“巫术帮助了山谷附近的村民。如果不是巫师,被狼群袭击的那些采药人不可能活下来,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恐怕巫师们的狡猾正在于此。”萨图恩说,“施点小恩小惠,等人们放松警惕。扎稳脚跟后,就开始掠夺财富、索要权力、散布诅咒。许多年前就是如此。辛亏亚德里安的居民在国王的教导下识破了他们的骗局。”


“这些巫师为了救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亚瑟说,“他们本可以无声地躲藏。这还不能说明些问题吗?”


“这说明他们快要活不下去了。”乌瑟把手边的一张纸捏成一团,扔到桌上,“被救助的村民在胁迫下不得不为他们提供粮食和衣物。如果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恰巧就是阴险和邪恶。”


亚瑟伸出手:“父亲,如果您认为这是胁迫而不是……”


“他们中最清醒的那个来向领主求助,”乌瑟说,“得到了保护,还有一笔奖赏。这才是我们鼓励的行为。你该时刻记住,审判魔法是为了保护卡美洛的民众,在此刻,尤其是亚德里安城和周边村落的民众。他们值得更平静安稳的生活。”


梅林手里的托盘发出了响动,他们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


亚瑟的眉梢动了动,他站直了,看向梅林的目光里混杂着疑惑和愠恼。


萨图恩也转向他,双臂叠在一起,脸上依旧维持着和蔼,像套凝固的面具:“我记得只有得到命令的人才能进这房间。这是怎么回事?”


梅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经验丰富的仆人,对所做的事完全有信心。


“我来侍奉国王和王子的饮水。”他回答,心跳在胸膛里撞动。


乌瑟隐约露出不满,他戴手套的手把面前的两张羊皮纸叠了起来,好像要防止他从半个西厅远的距离外偷看。


萨图恩饶有兴味地审视着他。“奉谁的命令?”他问。让所有仆人害怕的就是他藏在笑容之后的某种东西。梅林毫不畏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即使没有借口突然扑下来让他急中生智。他不知道萨图恩是否把他的对视视作挑衅,或许他确实有在不高兴时给他来一顿鞭子的权力。


亚瑟的眼珠向上翻了翻,左手拳起敲在桌面。梅林从余光辨认出那幅度轻微的摇头,和场合所限无法蠕动得太明显的嘴唇。


在众人的注目下,王子离开长桌,走到梅林跟前,从盘子里取走一杯酒。


“我都渴死了。”他语气不善,稍有些夸张,“下回你要是动作还这么慢,就让你在广场上铐上两天。”


“是的,殿下。”梅林轻声说。很快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亚瑟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有些莫测,而后他转向萨图恩微笑:“在亚德里安侍酒是你的荣幸,这座城堡有古老的传统,值得我们虚心学习。”


梅林憋住心底那句“古老的鞭刑传统”,装模作样地点头:“是的,殿下。”


亚瑟转身走回长桌,他顺势贴在他身后,到国王身边。羊皮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努力不向它们瞥任何一眼。乌瑟挥挥手让他离桌子远点,自己从盘中选了一杯。


萨图恩没再对梅林说什么,但他并没有忽略他。挂在嘴角的微笑仍保持着,他转向国王:“王室的仆从向来都如此尽责。我在卡美洛做骑士时,先王派给我的那男仆——他叫什么来着——总是熬夜把盔甲擦亮,视之为荣耀。”


乌瑟抿了口酒:“你该多到王城来。我们也有多年没在比武场上切磋了。”


所有人都从盘中取过杯子后,梅林怀抱空盘向后退去,亚瑟没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图。他尽力不引人注意地退向门口,幸运的是这回脚后跟没踢到任何不该踢的东西。


会议持续了整个下午,他、维斯帕和瑞伊始终守在西厅外,等候从中传来吩咐。他有点没法忍受男孩用满含感激的目光看他,好像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曾对他表露善意的人。和亚德里安比起来,毫无疑问,卡美洛城堡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地方。他现在就开始想念御医的小屋,想念格温甚至胖厨娘。


想念没能驱赶另一种萦绕在他心底的情绪。那些零星的只言片语在不断发酵——他们要审判谁?审判“那群巫师”?难道现在就有德鲁伊被关押在亚德里安城堡的地牢……疑问在胃部投进了一块石头,如果它沉没到底可能还好些,但它只是不断向下坠落,似乎没有尽头。


晚宴之后,他终于有机会和亚瑟单独相处。亚瑟一反常态地沉默,除了吩咐他准备明天出行的东西,备好盔甲、十字弓和佩剑,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责备他闯进西厅。


“你们要去猎熊了?”他试探说。


亚瑟坐在床尾,面对壁炉里燃烧的木柴。


“看来不是。”梅林转转眼珠,歪着头检查十字弓的弦。


“明天你留在城堡里。”亚瑟说。


梅林放下了白蜡木弓,忽然之间,那石头拉着他的胃坠向地底。


“我留在这里?”他重复。寝屋里心惊肉跳的安静。


“……让我单独待在这地方,”他瞄着墙壁上镶嵌的被称作窗户的窄小洞口,“我宁愿背熟三十二种棕熊致命情形。”


笑容从亚瑟嘴角一闪而逝。他垂眸注视自己的手掌,睫毛往苍白的皮肤投下一道阴影。


“你怎么看萨图恩?”他轻轻地,不经意地问。


“那也许不是我该看的。”梅林以更轻的声音说,往屋门口瞥了一眼。和王子谈论一位领主,要是两年之前,他会傻乎乎地无所顾忌,现在他只有在卡美洛他们自己的房间里才这样做。


“过来,”亚瑟抬头说,“到壁炉边来。”


他犹豫了片刻,过去取了一个垫子,盘腿坐到地上,在亚瑟脚边。


“你怎么看他?”亚瑟又问了一遍。


“我只知道他喜欢鞭打他的男仆直到皮开肉绽。”梅林回答。


亚瑟皱起了眉:“什么?”


梅林耸耸肩:“反正没人会揭开瑞伊的袖子看一眼。”


亚瑟的两颊凹陷下去,摇了摇头,沉重地吸进一口气。


“他有许多项功勋。”他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气息吐字,“巫师战争之后,他的封地扩大了一倍。亚德里安迅速成为卡美洛北方最重要的要塞。后来我父亲才重新提拔佩索里奥和他抗衡。”


梅林曾在五朔节宴会见过佩索里奥,他驻守在北方的布卢城,就和亚德里安远远相峙。


“这和你们下午说的审判有关吗?”


亚瑟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梅林无辜地眨着眼睛:“我不该听的。没错。可我的耳朵跟你的一样,没办法自己闭住。”


亚瑟哼地一声:“如果有一方缺席也可以称作审判的话,是的,下午的审判由萨图恩一手主持。”


“有巫师在亚德里安?”梅林小心翼翼地伸了伸脖子。


有那么一会儿,亚瑟皱眉望着他。接着,轻柔的手指忽然穿进他的头发,像满含凉意的水流。一个激灵,梅林本能地向后躲闪,又带着后悔僵住,而亚瑟抽回了手。


“你满头的面粉。”他说。


梅林低头将表情藏在胳膊之后,使劲揉掸发梢,细粉果然纷纷筛落。他约好在厨房给瑞伊上药,厨房是主人们绝不会去的地方。


亚瑟弯下腰去,自己脱去靴子,把脚伸到炉栅前,让热浪烤着脚底。他顺手拾了块木头,抛进了炉火中。


“一群巫师——一群德鲁伊,藏在亚德里安山谷深处。”


梅林耸耸肩,拾起火钳,拨弄了几下炉子里的木头,让火舌愉快地舔舐那块新木:“你不用说我也能看出来,萨图恩非常痛恨巫师。”


“事实上,”亚瑟笑了笑,笑容里是某种严肃的况味,“他是否痛恨巫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急迫需要崭新的功绩,来和帕索里奥竞争在塔兰特岛的管辖权。”


梅林停下手里的动作。三个月前他和亚瑟就在塔兰特岛,岛屿盛产磁铁矿岩,连邻近的康沃尔和德尔汉姆也要从此大量进口铁矿石。莱昂的长兄奥尔达夫作为皇家骑士一直被派驻在岛上,五年过去,他必须回到领地继承爵位,而乌瑟正考虑将塔兰特划归布卢或亚德里安的管辖范围。


“父亲已经命令我和萨图恩一起,摧毁山谷里的巫师营地……和营地中的所有人。”


亚瑟闭上眼睛。火光里,他的金发像出自最精细的工匠之手,被细细锻造、耐心雕刻过。他的确被雕刻过,被许多双手,许多把刻刀。乌瑟把他塞进模具里,锻造成他要求的模样。甚至连梅林也会萌生这样的想法,想要亚瑟一觉醒来就突然接受魔法,想要他立刻被雕刻成阿尔比恩的希望,就像预言中所说的那样。


“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他说,“有时候,我好像只能一再重复之前的过错。”


“萨图恩并不真的厌恶魔法,”梅林僵硬平板地说,“他不顾一切地要求杀死这些巫师,只是因为这能为他带来利益?”


“我没说他不厌恶魔法。”亚瑟说,“是跟利益比起来,厌恶或喜欢都无关紧要——也许屠戮所厌恶的东西更让他心满意足。”


这荒谬绝伦,梅林想。如果你杀死一个贵族,你会得到审判,如果你杀死一个巫师,你会得到奖赏。他忍不住想如果萨图恩杀死他会得到什么,如果他发现了王子身边的巫师,他就能通过他立下卓著的功劳。


“我也这么做过。”亚瑟在沉默中开口。他望着炉火深处,“我不想找借口,归咎于当时的年少鲁莽。我清楚地知道我要什么。剿灭德鲁伊营地只是一种途径,目的是讨我父亲的欢心,赢得在军队里的地位。”


梅林怔怔地放下火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指甲紧紧掐着手心。


“仇恨是一种武器。梅林。”亚瑟说,声音如此平静,“很久之前我还不明白。”


“这就是你说的‘过错’,”梅林苦笑着说,“你利用了仇恨?”


“我杀了他们,在罪行还未定论时。”亚瑟说,“城邦的居民需要知道他们在被保护,王国需要敌人。我不想这么说,但我父亲的威望恐怕大部分建立在仇恨之上。”


“这说明……”


“这说明我们必须仇恨巫师,”亚瑟说,“否则所做的一切就将失去根基。”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而心脏渐渐发冷,梅林向炉火伸手,祈愿它将他烤热。


“所以卡美洛将会永远憎恨魔法?”他干涩微弱地问。


亚瑟没有回答。


新木在噼啪作响,火焰腾腾跳跃。


“我不认为有什么仇恨是必须的。”梅林说,“如果要为这句话去坐牢,我乐意去。”


“所以你是个傻瓜。”亚瑟说。


“我宁愿是个傻瓜。”


亚瑟落在他肩上的目光像另一层温暖的炉火,除了炉火不会表现出惆怅。


“无论如何,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移开了目光,“听我的话,明天留在这里。”


梅林执拗地追逐他的闪躲,向他的眼睛里看去。


“你要做什么?”


亚瑟露出微笑。


“你会嘲笑我的。我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梅林虚弱地笑了笑:“我会吗?”


亚瑟的双颊微微蠕动。


“好吧。”他说,下定决心,叹了一口气,“我要弥补我的过错。这次我不能让毫无缘由的屠戮在营地发生。我要给他们一场真正的审判。让他们为自己辩护,来决定是否有巫师该为使用魔法救人性命而死。”


“……什么?”


“一场真正的审判。”


梅林被他在喉咙深处猛烈跳动的心脏卡住了:“可,你刚刚才说,我们必须仇恨巫师。”


“我在向你解释,”亚瑟说,“我不知道这些话还能对谁说。自言自语显得太傻了。”


“可那是违抗你父亲的命令。那是……阻挡了萨图恩已经到手的权力。那是挑战整个卡美洛的……”


“是的,”亚瑟说,“我是。如果你现在去告一状,今晚我可能就会睡在地牢里。”


梅林歪歪脑袋:“反正地牢的干草堆不需要我去整理。”


亚瑟伸手将他的肩膀猛推向一边:“你这个混蛋,如果我睡在地牢,我要用你取代干草堆。”


在梅林眼中的笑意里,亚瑟摇了摇头,用指关节掩住了嘴唇。


“无论我父亲的决定是什么。”他说,“我都不能让萨图恩屠戮整个德鲁伊营地。长久以来,庭审案卷里都只有控诉。现在我们应该听听他们的声音。”


“所以你相信他们是……”


亚瑟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我相信。”


梅林咽了咽口水,从那深蓝色的眼睛里流淌出的真切让他轻轻战栗,仿佛被明澈的月光穿透,一直到灵魂深处。他不知道他究竟更害怕在亚瑟的眼睛里看到哪一种态度,是对魔法的绝对的冷漠,是憎恨,是犹疑,还是现在,现在这样的真诚。


可能是最后一种,因为亚瑟身上的捉摸不定、那些一纵即逝的希望的微光强烈而痛苦地引诱着他,引诱他将真实展现给他。


而他不能。


和眼眶里突如其来的酸热类似,一股股温热的泉水开始在胸膛和四肢里涌动,挣扎着要闯破他用来压抑它们的理智。他安抚它们,像安抚一群蜷缩的小动物。也许有一天——肯定有一天亚瑟将会看见他的魔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魔法存在,”他说,“但它的存在肯定有原因,对吗。”


亚瑟点了点头。


“那原因会是纯粹的邪恶吗?还是说……”他顿了顿,“它像所有其他事物一样,复杂、微妙,不该被以偏概全?”


亚瑟轻轻叹了口气。


“我希望我能有答案。我正是希望他们能带给我答案。”







他不能同任何人说出他的心情。他偷偷溜出房间,贴着没有火把的这面墙脚步轻柔地前进。瑞伊把卫兵的巡逻路线告诉了他,他们每两层巡逻一次,并不是每个转角都有人把守。


在亚德里安做这件事极度冒险,可他不得不做,他在远离城堡的山丘背面呼喊等候,在胸膛长久以来积存的失望的灰烬中,努力呵护着那终于微微燃起的火星。


夜风中龙翼扇动,基哈啦降落在他眼前。


“什么事,小法师?”


他急切地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乌瑟要剿灭亚德里安境内的一个德鲁伊营地。但亚瑟认为巫师们这次用魔法救了人,他要阻止萨图恩的屠杀,给他们真正的审判。他要让人们听到德鲁伊的辩护,我想,只要我帮助亚瑟——”


巨龙突然喝止住他激动的讲述。


“不!”龙说,“命运的轨迹在此刻交叠只会招致灾难。”


梅林瞪着他。


“命运的轨迹?命运的轨迹?”他忍无可忍地敲打额头,止住这个单词的嗡嗡回响。


“这是我们这么久以来最好的机会!改变亚瑟的态度,让魔法回到卡美洛。”他向巨龙吼道,“我冒着风险叫你到亚德里安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模棱两可的隐喻!”


“你不能让亚瑟接近德鲁伊,你也不能让萨图恩袭击营地。为什么你不想想,德鲁伊是通过什么救助了那些被狼群咬伤的采药者?”


“他们有魔法。”梅林说,“当然是因为他们有魔法。”


“很遗憾,小法师。”巨龙说,“是因为他们有生命之杯。”


梅林愣住了。


“妮薇的死亡打破了生命之杯传承的规律。你杀死她的那天,它就从神佑之岛消失了。现在失落的生命之杯回到德鲁伊手中,必须通过五次使用,它才能重新获得它的魔力。”


“五次使用,你是说……五次交易?”


基哈拉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叹息:“不是交易。交易是古教的风格。德鲁伊有一套仪式,来确定什么人能够帮助生命之杯。我相信他们已经完成了三次,剩下的两次可能就在今夜,也可能在遥远的将来。你不能让萨图恩杀死这些德鲁伊,但更不能让乌瑟知道生命之杯在他们手中。你应当清楚,亚瑟心中那真正的审判在如今的卡美洛不可能完成。”


梅林拒绝再和巨龙对视,它高深莫测的黄眼睛让他恼火:“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梅林,你不能这样做,梅林,你不能那样做。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哪样做?”


“你应当找到机会警告德鲁伊人,让他们带着生命之杯从亚德里安撤离。”


“但是!”梅林在巨龙面前来回踱步,“亚瑟会怎么想?他会认为德鲁伊人的逃跑是一种虚心,魔法甚至不敢站到台面上来,接受质问——”


“如果,”龙说,“如果德鲁伊愿意接受质问。你认为乌瑟会允许他们活着走出亚德里安城堡,继续保有生命之杯吗?无论是亚瑟还是萨图恩赢了,都只会招来一场屠杀。”


梅林垂下肩膀,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紧紧抱住膝盖。是啊,萨图恩想通过剿灭德鲁伊得到塔兰特岛的管辖权,而亚瑟想阻止他,但亚瑟的阻止将会导致生命之杯的暴露,而生命之杯将成为萨图恩的额外奖赏,他一定会帮助国王得到魔法圣器……


拼尽全力保存在胸膛里的火星在寒风中被尽数吹熄了,亚瑟的话回响在耳边:仇恨是一种武器。灰暗无头绪的乱麻缠杂在卡美洛的蛛网中,魔法,权力,灰色的夹缝,梅林不知道如何牵动一线又不动其它所有地解开。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切还不到时候?”


“未来,”基哈拉有些怜悯地看着他,“未来,你会感谢自己保全了生命之杯的。小法师。”


“现在呢,”梅林反问道,“我该感谢什么?”


巨龙轻轻叹息:“也许你该感谢亚瑟,感谢他愿意给予魔法机会。”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梅林说,“古教只会让他看到魔法残酷暴虐的一面。”


“可他还有你。”龙说,“在他心里的天平上你有怎样的权重,你自己未必明白。”


龙向南飞离后,他仍独自坐着,直到被寒风吹得发抖。之后他潜回城堡,去仆人的地下室随便找了一张床,刚闭上眼睛,烛光和铃声就将他唤醒。


亚瑟展开手臂,让他为他绑上护肘,庭院里,骑士和士兵们都在整装。


“拜托带我一起去。”梅林小声恳求。


“没得商量。”亚瑟捉起剑插进腰带,“你不懂这有多危险……同时对付德鲁伊和萨图恩的人。出一点差错,我就得为所有的混乱负责。”


“如果你不带着我,”梅林威胁道,“到你们驻扎的时候,你会连干草堆都没得睡。”


“托你的福,”亚瑟踢开脚边的矮凳走向寝屋大门,“我对一张床的整洁程度已经没那么挑剔了。”


他坚持不懈地像条尾巴似的跟着他,想要他改变主意,这段对话以他在楼梯上踩到亚瑟的披风而告终。


“你连逃命,”亚瑟伸出食指,“都会踩到自己的后脚跟。”


萨图恩已经在庭院里,瑞伊跪趴在地让他踩着他的后背上马。男仆的手指紧抠着地面,两臂因受力而颤抖,领主在马背上坐稳之后,他的胳膊十分艰难才撑着自己站起来。但接着,几个沉重的行囊,连着箭筒、水袋就被接连扔到了他怀中,他脸色熬得煞白,只是勉强才没让东西掉到地面。


“瞧,如果你不让我也去,”梅林拉住亚瑟的胳膊向他示意瑞伊的方向,“他今天过后就再也不能用他的胳膊了。”


亚瑟在光线下眯起眼睛,研究男仆的伤势,清晨尚且寒冷,对方却已是满头汗珠。


盔甲叮当作响,萨图恩跳下马,按着剑快步走来,迎接乌瑟从台阶上步下。


国王的右手平易近人又漫不经心地拍向领主的肩膀,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乌瑟让亚瑟到他身边去,梅林最厌恶看到的那佯装和蔼的笑容又在萨图恩脸上显现。


等亚瑟回到马旁,梅林已悄悄从瑞伊身上分过一个行囊,小心谨慎但又理直气壮地瞥着他。


王子张开嘴,似乎没能想出那个最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的男仆的难缠和嚣张,最后,他在他脖颈后拧了一下。


“嗷,”梅林揉着脖子嘟囔,“我正为职责尽心尽力呢。”


“你的职责是必须留在驻扎地,这回听懂了吗。”王子叹息,“去牵你的马。”


在通往亚德里安山谷的整天里,亚瑟都和萨图恩并肩而行。梅林远远跟在队伍末尾,和瑞伊在一起。午间休整时他们和士兵一起生火、煮菜糊和喂马,他尽力不让瑞伊做任何太需要力气的事情。


“我开始觉得我为萨图恩的男仆带了个男仆来。”亚瑟从他手里接过打好水的水囊时说。


“只是一天。”梅林小声说。


“小心点。”亚瑟提醒,“如果萨图恩多关注点他的仆人,就会发现你的小动作了。”


提稳缰绳,他拿马鞭朝领主晃了一下:“我父亲让我在在对付巫师的战术上多向他讨教。所以我一直在讨教。”


“讨教到了什么?”


“向帐篷里投火;在饮水下毒;瞄准儿童,因为大人们都会聚集到他们身边。”


梅林刚要开口,亚瑟一夹马肚,掀起一小阵风,向队伍前端奔去。


晚间他们来到驻地,离探子回报的德鲁伊营地只相隔一座山。突袭定在凌晨。他们在亚瑟的帐篷里定下最后的路线,瑞伊早早就被萨图恩从身边遣出来,坐在篝火附近检查箭筒中有无钝箭。梅林查看了他的鞭伤,伤口肿胀的程度让他无计可施,如果盖乌斯在这里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


“他今晚心情不错。”男孩倒不在意,动作轻柔地把他保存的面包分给梅林,“我看得出来,明天凌晨那件事让他兴奋。”


王城的骑士们在萨图恩带人回帐后还多停留了一会儿——不至于引人注意,但至关重要的一会儿。梅林在帐口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钻进去。山谷的夜晚比亚德里安城内更寒冷,他庆幸他们今夜的驻扎,这是他紧迫的时间里唯一的机会。


亚瑟解开一部分盔甲,躺到床上,计划用来休息的时间很少,他必须赶快入睡,保存体力和清醒的头脑。


炉火烤暖了冷风中吹僵的手,梅林同时想起瑞伊,男孩可能要在萨图恩的帐口守夜。


他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不仅为他今晚要做的事,还因他想到,等今晚过去,明天那场危机四伏的冲突将根本没有机会发生……魔法也将没有机会为它自己正名。


“要是明天……”


亚瑟模糊地“嗯”了一声。


“要是明天出了什么差错。”梅林的声音越来越小,从问句变成自言自语。他不确定自己想知道亚瑟的回答。


“别用你哀哀切切的忧愁来烦我了。”亚瑟说,“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忧愁。”


梅林抿起嘴唇,专注地在炉火上来回翻转手掌,走夜路前,他想尽可能更暖和些。


亚瑟突然坐起身,他刚要问他有什么吩咐,王子把随身的匕首解下扔了过来,他差点没有接稳而让它滑进火炉。


“明天你留在营地,如果有什么事,你得知道用它。”


匕首柄凹凸的纹路从他指腹滑过,那上面刻着王子的姓名和徽章。


“可我是我们之中更安全的那个。”他说。


亚瑟笑了笑:“说不准。”他刚要躺下,又说,“外面太冷,你就待在帐里吧。”







他一直等到他睡着才起身。


营地里静悄悄的。远远传来几声沉闷的犬吠,随后是守夜卫兵踢到猎狗肚皮的声音。他挪动僵硬的双腿,从火炉旁爬起来。毯子胡乱挂在亚瑟肩上,他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过去将毯子拉齐整,好盖住后背。


他把蜡烛逐根剪熄,在床边跪下身去,解开行囊取出一件黑斗篷。他偷偷向亚瑟望了望,王子熟睡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枕头上移动,默许并习惯着他的存在。


有那么一刹那,梅林离开营帐的心思动摇了几分,所有盘算计划时的紧张突然袭来,让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另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占了上风。他咽了咽发涩的口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火炉继续燃着,梅林往其中又添了些木头,拨弄了几下,火光在黑暗里不安地跳动,他想,这样应该够燃半夜,但愿亚瑟醒来时他能赶回……


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耽误更多时间,他转身向帐篷口走去。


夜幕间的疏星像是被寒风吹开来,彼此离得很远。营地上,值夜的卫兵来回走动,外围有两三个人带着猎犬绕着圈,他低头快走,在四下无人注意时溜进马圈,找到他的马。


马因休息被打扰而开始躁动,魔法从他的手掌流出,抚摸着红鬃马的皮肤,顺着马背和腹部的肌肉流淌,马认出了他,轻轻发出鼻音,靠在他的臂弯里。


“跟我来。”他牵着缰绳,尽力踏在草地上不发出声响。卫兵仍在巡逻,萨图恩在营地另一边的帐篷没有烛光,瑞伊蜷缩在门边打着盹,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咒语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远远地,草丛里闪出一团神秘微光,猎犬纷纷叫了起来,士兵们向它跑去,梅林在骏马的屁股上短促地拍打了一下,马会意地奔了出去,被他的魔法牵引着没入树林,他跟在后面小跑着,钻出营地,在一棵橡树的背面躲了起来。


领主的帐篷有了动静。萨图恩披着斗篷出现在帐篷口,呵斥胡乱吠叫的猎犬。微光在猎犬扑上去的一瞬间便消失了,几只狗不甘心地绕着那地方转着圈。萨图恩抓着鞭子向狗抽去,一声沉闷的裂响和一声尖锐的呜咽,瑞伊惊醒了,害怕地躲到角落里。


梅林藏在树后,马安静地站着,让他抚摸它的耳朵。


一切恢复安静之后,他驱马离开营地。漆黑的树影将帐篷的尖角完全遮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披上亚瑟的斗篷裹紧,斗篷上还带着炉火的余温。


马蹄溅起一层水花,在溪流沿岸,他终于发现了魔法的痕迹。他伸手拨弄苇草的尖端,一颗露珠忽然亮起,倒映出夜空上的三颗晚星。柔软的长叶片摇摇晃晃,从这片苇丛到下一片,露珠忽明忽暗,为他指出了地图上不可能标出的那条捷径。


他催动缰绳,安慰着红鬃马走向冰冷的溪水深处,借着掌心里燃起的火焰,隐藏在藤蔓和柳枝间的岩洞出现在视野里。


他弃马独自涉水通过这条长而曲折的洞道,猜测自己已经穿过了山谷中的整座山峰。双腿在水中冷得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呼吸到冰冷的夜风,洞口外的天地清晰起来。群山环绕间,一片宽阔的沼泽草甸,德鲁伊人三角形的帐篷漂浮在其中。


这是片绝佳的隐蔽地形,可一旦被发现,军队就可以从周围的山林间放箭,射穿低处的帐篷。


他没再走近。隔着沼泽里魔法发出的星点光晕,他喊道:“我以亚瑟·潘德拉贡之名前来。”


这句话在他心中琢磨时总带着尖锐的刺,到真的喊出时,反而如解脱般自然。


帐篷里走出了人影,一个,两个,三个。更多的人影观望着没有现身。


“我以亚瑟·潘德拉贡之名前来。卡美洛的骑士明天就会穿越山谷。我为王子传达警告,警告你们立刻撤离。”


最中间的年长德鲁伊说:“我们知晓你的名字,艾莫瑞斯。”


“但我不为我自己来,”梅林说,捏紧了发汗的手心,“是作为王子的使者。”


“卡梅洛的继承人会警告我们逃离?”左边的德鲁伊说,清亮嗓音中带着戏谑。


第三个人摇头:“我和亚瑟·潘德拉贡打过交道,就在几年之前。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现在他会。”梅林说,急促的呼吸把他的音节打碎了,“人们会改变……所以他会。”


“他曾带人剿灭巫师的营地。”


“巫师也曾潜入卡美洛对他布下诅咒。”


德鲁伊们沉默着交换了眼神。


梅林想起腰间所别的匕首。他解开来:“我有王子的信物。”


但没人来要验证他的谎言。


“我们会铭记。”年长的德鲁伊最终说,“无论这是不是他的好意。”


他们后退了,许多人从帐篷中被呼唤而出,开始为撤离做准备。


“别放弃魔法的希望。”梅林喊道,“保护好……”他把“生命之杯”几个字咽下,“保护好希望。”


“我们隐藏在森林中,而你隐藏在别人的信任之下。”德鲁伊说,“同样的祝福送给你,艾莫瑞斯。愿你保有魔法的希望。”







他一边在心底把巨龙的脑袋捶打了一百八十遍、把拼写“命运”的几个字母拆开来、一个个扔进水井,一边穿过来时的隐蔽岩洞,回到溪水边。


事情完成了,而他被一股空荡席卷,浸满水的裤子紧贴皮肤,使他不断打着寒战。他在树旁找到红鬃马,颤抖着爬上去,奔回营地。


他觉得自己已经跑得足够地快,但营地里的动静使他感到不妙。他勒马滑下,藏到橡树后,放眼望去,士兵们已经佩好武器,整兵列队。亚瑟不在其中,可能被许多人挡住了,梅林心中掠过一阵惶恐,不知道亚瑟发现他的失踪会作何反应。


一线锋利的凉意突然贴到他颈边。他的马发出嘶叫,一只猎犬扑上来咬住了它的腿。


“王室的仆人总教我印象深刻。即便我通常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萨图恩缓步走下矮坡,手中的剑一寸也没有滑开。他露出笑容,用剑锋将梅林逼退到紧贴树干。


恐慌和紧张在梅林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知道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多糟,独自一人,从营地外溜回,试图偷偷潜入……


“把他绑起来。”萨图恩收起剑,打量了他潮湿的裤腿和身上这件斗篷。


卫兵上前来抓住梅林的胳膊向后反扭,他挣扎着,被他们以极大的力气抓住按在地上。


“我——”他奋力将脸颊抬离湿滑的草地。翻转的视野中,萨图恩竖起手指。


“我没问你理由。”领主居高临下,用靴尖顶住他的下巴,“也不需要下等人的多嘴。”


双臂被一串勒得极紧的结锁在身后,那扭曲的角度使他的肩胛发出畸形声响。额上冒出冷汗,有人扯着绳索把他从地面上拽起,一双手扒去他的斗篷,另外一双手伸进来搜索他的衣物,然后他们拿走了亚瑟的匕首。


萨图恩接过去看了看,表情变得暧昧:“斗篷。匕首。都不是你的。是你有偷窃的癖好,还是我们的王子对你有些癖好?”


“我猜你不需要听下等人的解释。”梅林说,直视他的眼睛,冰冷的空气让牙齿微微打颤。


他被他们推搡着,踉跄着回到营地中。亚瑟正对骑士做出指挥,叫他们分成三路,从山谷的不同方向绕行。


“我找到了你失踪的仆人,王子殿下。”萨图恩说得和蔼又关切。


亚瑟调转马头,那一瞬间,梅林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但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恐慌、惊悬和急迫的时刻,他越是需要他的眼神。那眼神要么能一刀杀死他,要么就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亚瑟不可思议的镇静。看到他被狼狈地绑着,脸颊沾着泥土,他只是挺拔地坐在马背上,双手按住缰绳,盔甲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光。


“为什么绑着他?”他问。


“您何不自己问问?”萨图恩略带惋惜,“在战时,他已经被就地处死了。”


肩胛的扭痛相比于现实的讽刺竟然减轻了,梅林松开咬紧的牙齿,空气极快地在肺里进出。


“你夜里去做什么了,梅林?”亚瑟问道。他放轻了声音,以至于听起来近乎温柔。


亚瑟是否察觉了他是如何想方设法地要跟着他们一起前来?他一定有所察觉,说不定他也有所怀疑。他心里是否已经对他进行了审判?


梅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抬头看马背上的王子。他用谎言堆砌而起的一生从未这样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他曾骗了他许多次,他还将继续骗下去,就像德鲁伊所说,他隐藏在某人的信任之下。他利用这信任的方式就是……


“我去森林里……找草药。”


亚瑟的表情没有变化,除了眼睛缓慢眨了两下。


“找到了吗?”


萨图恩笑了:“半夜在漆黑的森林里找草药,没有火把,半身湿透,令人钦佩。”


梅林不能胆怯。他也不能恐惧。无论所编的理由多么可笑——他不能露出胆怯。不能发抖。即使扭曲的双臂和冷风的吹刮使他克制不住地战栗。


“他身上还藏着你的匕首。说不定正是用它割草药呢——可惜在回来的路上丢了。”萨图恩说。


亚瑟的目光下移,落到萨图恩的手掌上,匕首柄在微微发亮,仿佛凝结着前夜的烛火光芒。


他从他手里取回匕首:“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出发的时间已经到了。把他留在营地,留在我的帐篷里。”


“我派人看守。”萨图恩挥手,两名士兵立即出列站到一旁,“考虑到殿下的人最好避嫌。”


梅林忽然意识到。从萨图恩看向他的微微含笑的目光。领主当然不能公开反对亚瑟,纵然王子已经对他造成了威胁。但他至少可以侵犯他的财产,当着骑士们的面指控他的仆人沾染了叛国嫌疑。他眼睛里的兴奋像一条蛰伏的猎犬,通过审问猎物,不遗余力地审问,他将得到任何想要的秘密,任何把柄。


瑞伊躲在帐篷后,惊慌又担忧地向这边张望。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仿佛一种预兆。就在这一瞬间,梅林下定决心,比他曾做过的任何抉择都要轻松容易——无论萨图恩对他做什么,他决不开口谈论亚瑟一个字。


“等等。”亚瑟说,“我们带上他。”


萨图恩皱眉:“带上他?”


梅林抬起头来,亚瑟并没有看他。


“把他绑在马上。”王子犹豫着,“帕里斯。”他喊了一个骑士,“你牵牢他的马。”


“这不明智。”萨图恩说。


“如果他在混乱中出了事,”亚瑟说,“正好免去你将他就地处死。”


萨图恩在亚瑟的眼中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疏漏。“由你定夺,殿下。”他说。


“所有人上马。”亚瑟说,“我们出发。”


颠簸的马背和湿衣的寒战让梅林胃里翻搅,如果不是昨晚只吃了小半块面包,他怀疑他此时已经吐了出来。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走了哪条路,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每一瞬间都像一生般漫长。他模糊感到士兵们在排阵,箭矢嗖嗖,马蹄声忽尔疾如雨点。他们冲下山坡,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任凭他在马背上左右摇晃,永远将他狠狠拉扯回来。


德鲁伊营地里一片寂静,仿佛凝固的罪证。


马纷纷停驻,亚瑟在让骑士小心沼泽,不远处传来萨图恩愤怒的咒骂,他号令手下用十字弓疯狂攻击帐篷,直到梁柱带着篷布一起坍塌。


“搜索周边的山林,”亚瑟喊道,“看看灰烬的温度!帕里斯,你去西侧——”


将梅林绑在马背上的绳索突然被割断,那一刹那,他还以为是亚瑟。


“你早计划好了——”萨图恩说,“从进会议厅开始,嗯?是你干的,我说得没错吧?”


他猛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肩膀首先撞上岩石,骨头生磕的疼痛差点让他晕过去。他挣扎着,可绳索绑得太紧,背上一鞭猛烈的击打,什么东西咬进了他的领口,一瞬间的冰凉,接着变成火辣辣的刺痛。


“巫师往哪逃了?”第二鞭抽在他的胳膊,衣服划破了,疼痛连同胃里的抽搐一起让他窒息和干呕起来。


“我不知道。”梅林喘息着说,“无论你信不——”


鞭子甩出第三声,第四声,他死死咬住嘴唇,防止自己发出尖叫。那些不是伤口,不是任何外来的疼痛,是皮肤里突然长出尖锐的倒刺,是血液在自己撕咬自己。


然后是第五声,他紧闭双眼等它落下,它没有……他发着抖睁开眼睛,鞭尖被一把匕首钉进了草甸。


“拿开你的鞭子。”亚瑟说,“我们在搜索巫师,不是在发泄怒火,领主大人。”


“他就是个巫师!”萨图恩忽然指控道,“你的仆人,他就是个巫师!他趁着夜色向德鲁伊人报了信——”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证据!”亚瑟说,“小心你在说什么!”


“还需要什么样的证据?他被抓到偷溜回营地,之后那群巫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在采草药吧,王子?”


脖颈处刺痛的地方溢出温热的濡湿,他像被架在火上来回炙烤。但比起身体上的所有痛楚,亚瑟的沉默才更加噬心蚀骨。


他总嘲笑他脑瓜笨拙,起各种各样的外号来形容他。现在真相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希望他看清吗?他希望他看不清吗?如果亚瑟真的得到一场审判,他要如何为自己辩护?


盔甲和马鞍碰撞的声响,靴子穿过草丛,停在他身边。


有人俯下身来。摘去了手套,冰凉的指尖压开他脖子上的围巾,触碰到流血的伤口。他瑟缩着躲了一下,手指离开那儿,从后侧掐住了他的脖颈。


“听清楚了。”亚瑟在他耳边说道,“每个字都听清楚。我只要几个回答,几句话,”他停顿片刻,“你说了,我就相信。”


梅林点了点头,泪水忽然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你是否故意刺探情报,蓄意背叛卡美洛、背叛我?”


彷如刀尖抵上心口,他摇头:“……我没有。”


“你昨夜是否向德鲁伊泄露了突袭计划?”


他的牙齿在颤抖。所有预言、谎言和诺言都山崩海啸般压下来,他被那可怕的,可怕的命运的风暴撕成了两半。而他只能吞咽下所有苦涩,所有晦暗和对一切的深深厌恶:


“……我没有。”


“你是否巫师中的一员?”


亚瑟温暖的嘴唇仿佛就在他耳畔,他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真庆幸他看不见他的眼睛。他在壁炉边那真切明澈的、蓝色月光般的眼睛……我是,我是,我是……这两个字在他胸膛中拼命回荡,我是,我是……


“……我不是。”他几如无声地说。


亚瑟点了点头。掐在他脖颈后的手滑向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你管这叫审问?”萨图恩大笑,“你父亲看了会作何感受?”


亚瑟瞥了领主一眼,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重带上手套。


“我们追丢了巫师,我父亲的奖赏你恐怕等不到了。”


“我们追丢了巫师,”萨图恩一点也不恼火,“国王会归咎于谁?只要带他回去稍加审问——”


“我的仆人只是在深夜去采草药,他与这件事无关。”


萨图恩挑高了眉毛,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竟显得有点滑稽。


“去采草药?在突袭前夜?”


亚瑟耸耸肩:“为了瑞伊,不是吗?你把你的男仆打得那么狠,胳膊已经快废了。”


萨图恩瞠目,手指用力戳向梅林:“他身上甚至没有一片草叶子!”


“我相信只要我们回去找,”亚瑟说,“在林子的某个角落,一定能找到他在骑马时不小心掉落的草药。你认为呢?”


他弯腰从草丛中拔出匕首,将鞭子收折起来还给萨图恩。领主细细地研究他的表情,脸上最初那种和蔼和关切全都消隐无踪,他研究他再也不像研究一个晚辈,他研究着他,郑重又谨慎,似乎要找出他锋利镇静的意志上那唯一的缺口。


“你让我大开眼界,王子。”


“借一步说话。”亚瑟说。


他们从梅林身边走开,他还面朝下蜷在草甸里,疼痛和虚弱甚至让他没有力气翻过身来。


渐渐地,他就这么陷入了昏睡。


第一种知觉是背后那坚实又宽厚的触感,马匹在缓慢前进,环绕着他的双臂捉稳缰绳,他迷糊着,某个人温热的鼻息吹拂着他的耳廓。


第二次他感觉到什么,是一双手小心地往他的脖子里洒药汁。


见到他醒了,瑞伊高兴地一下子站起来,抓着他的肩膀猛晃,忽然想起他肩上也有伤,露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谢谢你,梅林。”男孩趴在亚瑟的床边说,帐篷外天色明亮,看起来像是下午。


“谢谢我?”他摸不着头脑。


“你半夜溜出去采药……我都知道了。”瑞伊说,“骑士们在林子边缘捡到那把龙牙草,正好给你用上。”


梅林恍然想起所有的一切。他们捡到了他丢的龙牙草……?他们竟然捡到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草药。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好坐起来,被瑞伊按回了床上。


“王子在和领主说话。”瑞伊说,“我们马上就要回城堡了。”


男孩把水和绷带提出去,他再次决定坐起身。试了两次,不知道在哪里的伤口扯痛肩胛,他哼哼着终于把自己撑了起来。


帘布被掀开,日光像一道瀑布流泻到床边。他正坐在床上喘息,忽然僵住了。随日光一同投射到他身旁的影子停在门口,轮廓熟悉得刺眼。


在这一切之后,抬起头看看亚瑟竟然成了他最恐惧完成的动作。


脚步来到他身边,他依然将视线埋在腿间的毯子里。他等待着亚瑟说他已经发现了。等待着他说明天就要他离开卡美洛,说他再也不会相信他。他等待着,双手不知不觉攥紧了毯子。


亚瑟在他身后坐了下来。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也在等待。炉火烤地很暖,但梅林觉得他们之间那脆弱的纽带已经碎裂。


王子沙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我以为我最可怕的噩梦成真了。更可怕的的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噩梦。”


梅林僵在原地,直到感觉亚瑟的胸膛从后贴上他的肩膀。起初他不知道王子为什么要按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按向他,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抱。


战栗从每一寸皮肤、从他所有绷紧的肌肉中迸发,他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亚瑟收紧了手臂,这让他感到疼痛,但从来没有比这更加美妙的疼痛。一滴泪水无声地砸落下去,落到亚瑟的手腕上,那只手升上来抚摸他的眼睛,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们骑马回到亚德里安城堡,梅林原以为萨图恩不可能为一把假造的草药放弃指控他的机会,但领主对此只字未提。事隔两天,乌瑟便下令启程返回王城,他为德鲁伊人的逃跑恼火不已,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猎熊。


返程路上,维斯帕一直战战兢兢地跟着国王的马,在国王开口前就为他递上需要的一切东西。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这种工作态度?”亚瑟拿下巴点着他父亲的男仆。


梅林在马背上耸耸肩,他的伤还没好,但乌瑟对此一无所知。一路上国王都对他怒目而视,将他的虚弱视为懒惰。


接着他又回忆起瑞伊,男孩只能继续留在亚德里安城堡。


他们能从山林间远远望到卡美洛塔楼顶端的旗帜时,他终于开口问道:


“萨图恩为什么甘愿保持沉默?他不是一直想……”


“我告诉他,”亚瑟说,“你是世界上最蠢笨烦人的仆人,我早就想摆脱你了。因此他发现你对我一点价值都没有。”


梅林抿起嘴角,压住心底的苦涩。


“是塔兰特岛,是吗?”


亚瑟不置可否。


“是吗?”


“未来还很长,梅林。”亚瑟说。他拿马鞭挑开头顶上一道树枝,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真正的审判总会到来。”


真正的……有个声音在重复。那声音还问——当它到来的时候,被审判的将是谁?


梅林注视着亚瑟,他与所有人不同的地方,他挣脱所有雕刻他的双手、自己塑造出的炽热而骄傲的形状。火星在胸膛里重新吹燃,在所有悬而未决的危机之下,他知道他们已离未来越来越近。


几只蜻蜓闯进马队,又慌不择路地飞了出去,梅林被其中一只撞到了鼻子。笑容在亚瑟脸上出现,他指着城堡的方向。


“看到那片乌云了吗?现在你最好开始祈祷,在暴雨之前,我们能回到家。”






Fin.








结尾的话:




感谢yiyi给我这个机会参与十周年的场刊,特别荣幸也特别惶恐,还好最终应该没有让你失望qwq。谢谢弦,在我一度想要放弃的时候不停鼓励我,我能写完这篇文绝对是因为你!然后谢谢阿伤,读后第一时间就给了我温暖的反馈。


茶会的主办耗费了很多心力,因而整场茶会几近完美,20180728一定会成为我珍藏许久的快乐回忆。能和大家一起磕亚梅真的太美好了,遇到这样多与众不同各有千秋的可爱姑娘,在大屏幕上见到国王和法师,一起目睹焰火在卡美洛城堡(蛋糕)上燃起,最后以和赴命对应的赴责来结尾……我真实感动地在角落默默流泪。


这篇仓促不成熟的作品就献给所有Merlin圈同好,十年不短,千年不长,纵知命数无由,不悔今生邂逅。





【翻译】Tributes 贡品(饥饿游戏AU)

精彩刺激,不容错过!

Ailueas-66: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688825?view_full_work=true


作者:TheAvalonian


授权:


梗概:


       Merlin Emrys站在第57届饥饿游戏的抽签日现场,在他身边的是Guinevere Smith,此刻,Merlin的耳中嗡嗡作响,他根本听不到人潮发出的阵阵呼喊。因为在这场生死竞赛中,最终只能有一个人胜出,而Merlin将要面对的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及其他二十二个陌生人。


       在这场扭曲人性的游戏里,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确定的事,在本届比赛中,Merlin将要迎来各种难以想象的挑战——而在他与万事俱备的职业贡品Arthur Pendragon结盟之后,他将不仅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本文是一篇建立在饥饿游戏世界观的亚梅同人。


作者注释:


       这个故事已经完结了!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在梗概中将不会提及本文是否包含Merlin和/或Arthur的死亡。希望大家能够忍受我暂时的吊胃口。


译者注释:


       这篇文是我2018年到目前为止的心头好,虽然因为文章长度而犹豫再三,但是实在是想要把它分享给更多的人,所以决定开了这个坑。


       正如上面所说,这篇文是饥饿游戏AU,所以剧情是非常丰富刺激的,而且有很多出其不意的剧情设置和反转,让人看得非常过瘾。我在看这篇文的时候一度茶饭不思,足以证明它的魅力。文章比较长,而且偏慢热,但是只要坚持看下来,它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在看这篇文之前最好看一下《饥饿游戏》的电影,第一部就可以,这样看文的时候会比较有画面感,而且文章最后有个小彩蛋是跟电影有关的。当然没看过电影也没关系,只看这篇文是完全看得懂的,我也会在必要的地方加注释,绝对不会出现理解问题~专有名词的翻译方面借鉴了《饥饿游戏I》北京作家出版社2010版耿芳的翻译,可能会与电影的字幕翻译有出入。


       作者整理了一个歌单,里面的歌都是她写作时听的,或者是她觉得很符合剧情的歌,根据她的推荐,我在网易云建了一个歌单,除了一首“The Vesion - X-Ray Dog”没有找到,其他都有,看文的时候可以一起听~歌单链接《Tributes--AM & The Hunger Game》


附:


       饥饿游戏基本情况介绍(源百度百科):在北美洲这块废墟大陆上,有个新兴国家‘施惠国’。国内有十二个行政区,以及一座被行政区围绕的富饶都城。至高无上且专圌制残酷的都城,每年逼迫十二行政区交出12岁至18岁的少男少女各一名,投入一年一度的“饥饿游戏”,并以电视实况转播,藉此恐怖手段来维持威圌权统圌治以及国家秩序。(自我和谐了,求生欲极强orz)


Chapter 1: The Reaping 抽签日


      “11区的男性选手是……Merlin Emrys!”


       Rufus宣布结果之后,人群陷入了死寂。Merlin浑身发冷,他的脑海中回响着自己的名字。接着就是一片空白。


       实际上,他猜大概有一些人像预想中那样不自然地鼓起了掌,那掌声十分敷衍,但是此刻他的耳中嗡嗡作响,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总之,他走上了高台,握了握Rufus的手,并且接受了他的道贺,因为自己得到了这个绝佳幸运的机会。


       他还接受了祝福:愿好运永远与你同在[1][1]原著的原文是May the odds be ever in your favour! 每个选手在抽签日时都会得到这一句祝福。


       下一个入选的人是Guinevere,她浑身颤抖着从人群中走出,像一片落叶,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Merlin觉得她根本没有在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人群的某个角落,她的父亲就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他唯一幸存的孩子准备遭到屠杀。很少有家庭像Smith一家一样不幸,他们家的两个孩子都参加了饥饿游戏,看来好运根本没有与他们同在。今天过后,Tom Smith再也没有能交上去的孩子了。


       当然了,除非Gwen赢得了比赛。


       是啊。


       Merlin幻想着,在Tom身边,他可能会看到Lancelot,他只能无力地站在那里,无法将他的一生挚爱从这悲惨命运中拯救出来。


       但是Merlin没有看向Tom。他的目光扫视着人群,虽然他曾经承诺过,如果自己被选中,他绝不会这样做,在那时候,被饥饿游戏选中的恐惧还很模糊,做出这样的承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视线与妈妈的视线相遇,看到妈妈的泪眼,Merlin的喉头哽咽起来。她用双手掩住了嘴巴,瞪大的双眼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Will站在她身边。就像Merlin希望Lancelot能够照顾Tom一样,他希望Will可以好好照顾Hunith。他只能相信,没有他,他们都会过得很好,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当场崩溃倒地,接着安保就会过来把他从高台上拖走。


       而发生这种事对他的排名是相当不利的[2][2]从被选中开始,所有的观众、评委或者赞助商等等都能从电视上看到选手的一举一动,所以Merlin在这里都不敢松懈。


       Merlin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忽然间,他意识到Guinevere正在讲话。Rufus问了她一个问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反正Rufus正听着她说的话频频点头。


       接着,Rufus把麦克风递到了Merlin面前,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呃……什么?”Merlin挤出一句。他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环绕着全场,听上去怪极了。


      “大家看看,我们亲爱的男孩激动得昏头了!”Rufus轻笑着,对Merlin眨了眨眼——Merlin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激之情,幸亏Rufus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傻瓜。好啊,就让Capitol[3]的人觉得他是太激动了吧。他只希望那些人都跟Rufus一样,既无趣又不切实际,根本看不出来他其实是吓呆了。“我问的是你对接下来的旅程有没有做好准备。”[3]Capitol,凯匹特,地名,是附中提到的那个富饶都城,就是那里的人发起了饥饿游戏。


       Merlin张张嘴,一句刻薄的话语已经到了舌尖。但是他用余光看到Guinevere慎重地摇了摇头,接着他反应过来了那其中的警告意味。她了解他,而且她的头脑比他清醒。过去的那些选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在自己的抽签日那天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愤怒,但是从没有人能够将不满宣之于口,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想到了他的妈妈,想到了Will,Tom,还有Lancelot。在这里,命悬一线的人并不只有Merlin。


       所以,他直视着Rufus的双眼,开口说道:“我想,在某种程度上,我一直都知道总有一天,被抽出来的会是我的名字。”说完以后Merlin发现,这就是事实。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与妈妈的告别免不了眼泪。她直接冲进了Merlin待着的房间,张开双臂拥住他,伏在他的肩上开始抽泣,这也是抽签之后,Merlin第一次允许自己崩溃。他痛恨自己不能为了妈妈坚强起来,痛恨她见他的最后一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是他止不住自己的啜泣,痛苦快要压垮他的身体了,所以他让妈妈再最后给自己一次安慰——即使他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碎。


       她离开后,他才刚刚擦掉泪痕,Will就进来了。Will看了Merlin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默然不语,直到安保进来让Will离开。Will转过身,点了点头,接着便离开了。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他们是朋友,是兄弟,Merlin知道Will一定会好好照顾Hunith,就像如果他们的角色调换,Merlin也一定会好好照顾Will的妈妈一样。他们不需要提起这件事,而现在所有的话语都是冗余的。


       Will走后,他以为自己的告别就结束了。因此,当门再次打开,Lancelot走进来之后,他惊讶不已。


      “Lance,”Merlin说,“Gwen不在……”


      “我已经见过Gwen了。”Lancelot简短地说,他没有看向Merlin的眼睛,Merlin注意到他已经哭过一场了。但是话说回来,在这一天,谁能不流泪呢?


      “哦,”Merlin说。他想问,你来这儿干什么?但是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虽然Merlin一直跟Will和Guinevere比较亲密,但是他跟Lancelot也是好朋友。“好吧,那再见了。”他说出这句话便瑟缩了一下。这句话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看到Lancelot的胳膊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又中途放弃了,他依然没有望向自己。他似乎在挣扎着寻找合适的字眼。


      “听着,Merlin……”Lancelot吞咽了一下。“你知道我绝不会要求你……你明白你是我的朋友,对不对?我绝对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的双眼犹犹豫豫地望向Merlin,看上去,他似乎在请求Merlin可以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于是Merlin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照顾Gwen,”Merlin说道,他很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没有颤抖。“你不用专门嘱咐我的,Lancelot。”


       Lancelot摇摇头。“当然我不是要求你去……去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但是有一点,求求你,Merlin,我请求你。不要伤害她。如果你们在比赛中碰到了,求你……放她走。”


       他看上去那么可怜,那么颓唐,那种挫败的样子是Merlin从没见过的,Merlin真想再崩溃一次。如果他还有泪可流的话,他可能已经崩溃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能给Lancelot了。他只剩下了一点点的希望,尽管它是那么徒劳无用。


      “如果我能决定的话,Gwen会是那个走出竞技场,成为胜者的人,Lancelot。”他说道。他是真心的。如果她愿意,Merlin将会与她结盟,然后尽力帮她赢得比赛。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没有希望了。他回不了家了——但是也许Guinevere可以。也许她还能过上她一直想过的生活,和Lancelot在一起,生下设想里的十个孩子,还会有足够的钱,这样他们就不用为了食品券而签上任何人的名字了[4][4]十二个区的人们在成年时都要把自己的名字投进抽签箱,如果食物不够吃的话,想要获得额外的食品券,就必须往抽签箱里多投一个名字,这样一来,相应地,这些人被抽中的几率也会增大。


       Lancelot久久凝望着他,脸上的表情焦虑而狂躁。终于,他伸出手握住了Merlin的胳膊,点了点头。“好好照顾自己,Merlin。”


      “你也是,Lancelot。”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代了。Merlin目送着Lancelot离开,当他回过头时,他们又最后冲对方点了点头,有种类似解脱的东西流淌在两人之间。


       Merlin心中有个角落其实是希望自己能够恨Lancelot的,因为事实上他就是要求Merlin为了Guinevere去自我牺牲,但是他又怎么能去恨呢?他知道,如果不是Lancelot的年纪超过了饥饿游戏的规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自愿代替Merlin,亲自守护Gwen周全。如果他连拯救她的这么一点点尝试都不去做,他们之间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Merlin懂他,他不会去恨。他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他能够像Lancelot一样勇敢。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自私。他对Lancelot做出的承诺并不是假话,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永远都会把拯救Gwen放在自救之前,然而,即使他所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但是Merlin这样做也确实是抛弃了很多人,他不得不抛弃那些需要他回家的人。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做到这样伤害自己的妈妈。


       他可以向Lancelot承诺保护Gwen。但是他不能承诺自己将不会自保。


       Merlin面露苦色。他恨透了这一切。他痛恨自己已经开始像一个幸存者一样思考事情了。他想蜷缩成一团,然后彻底消失,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去了,或者,是自己死在她的手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TBC

【AM】掩盖 02.

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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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格力 大家


市场-格力 想听大新闻吗


发行-薇薇安 有话快说


市场-格力 猜猜谁马上要成我们的大股东了?


财务-伊莲娜 


市场-格力 彭德拉贡集团


财务-伊莲娜 老天骗人的吧!


市场-格力 我的内幕消息什么时候错过?


编辑-戴格尔 等等彭德拉贡???


人事-提尔 …可是昨天梅林不还当众大骂了亚瑟·彭德拉贡吗?


                                               ??我才没有大骂


市场-格力 梅林!


市场-格力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搞砸了他们的发布会还能让他们投资?


                    我怎么知道?投资和我有什么关系?


娱乐版-凯瑟琳 说,你是不是…


                                                                     


                                                               靠闭嘴


财务-伊莲娜 梅林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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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继续参与聒噪的讨论,梅林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揉着鼻梁开始思考。




为什么彭德拉贡公司要这么做?




梅林猜测,他们要利用股东身份施压,这样就能叫停调查报道,没准还能干脆把他和老盖踢出Camelot Post报业。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计划目前也只有他们俩知道,表面看起来梅林不过就是个在发布会上冲撞亚瑟的记者,彭德拉贡显然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你昨天晚上真是格外风光啊。”




梅林猛地刹住思绪,意识到不妙后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料之中地对上盖乌斯不赞同的眼神,和那对挑起的高低眉。




“昨天那是,呃,一个意外。”梅林揉乱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助,“我没多想。”




“你都干这行多久了?”盖乌斯把《Albion Daily》带梅林大特写的版面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想看看人家怎么奚落我们的吗?‘说话的是来自《Camelot Post》的资深记者梅林·艾默瑞斯,以擅长撰写尖锐的社会特写著称,但这次,素来自称魔法人士的忠实伙伴的艾默瑞斯却遭遇了滑铁卢……’”




去死吧高汶。




“我绝对没有这么自称过,”梅林气愤,“听起来像一条宠物狗。”




“这是重点吗?”盖乌斯加大了音量,“重点是你把自己搞成了重点!”




梅林叹了口气。




“对不起。”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要做的是补救错误,”盖乌斯抱起双手,“或者说你承认能力不够,我就让别人来做。”




梅林脑海里闪过昨天亚瑟扫向交谈的高汶和莫嘉娜时警觉的神情。




如果说刚开始他对盖乌斯的情报没太当回事——毕竟老盖也不是第一次坑他了,但昨天在酒会上,梅林绝对嗅到了不对劲的气味。




“我能补救。”梅林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个不太成型但也许可行的想法。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梅林的反应,盖乌斯笑了一下,拍拍梅林的肩,没说什么,然后离开了房间。




思考了一会儿,梅林在他电脑打开的一堆界面中点开的彭德拉贡集团官网,找到亚瑟的工作联系电话。




“您好,亚瑟·彭德拉贡先生的办公室,我是他的秘书格温·史密斯,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听筒另一端传来温柔的女声。




“您好,我是《Camelot Post》的记者,梅林·艾默瑞斯,”梅林觉得自己听见电话那头发出点声响,“我希望能够对亚瑟·彭德拉贡先生进行一个专访,请问您能向彭德拉贡先生转达我的请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了纸张的翻动声。




“彭德拉贡先生正在参加一个会议,结束后我会帮您转达,您愿意留下更多关于时间或者采访内容的信息吗?”




“任何彭德拉贡先生方便的时间,”梅林飞快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真诚并且带点歉意,“相信您知道昨天的发布会上,我发表了一些不当言论,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一篇为疫苗正名的专访;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我知道原先持相反态度的记者的报道的公众信服力,所以希望彭德拉贡先生能考虑我的请求。”




挂掉电话后,梅林回想了一遍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己把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要是亚瑟懂得利用媒体,他就会同意。




XXX




走进彭德拉贡大楼,梅林按照前台的指示坐电梯到顶层,迎接他的正是亚瑟的秘书格温。就像之前梅林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那样,她本人非常温柔,从她不自觉加快的语速里梅林甚至感觉到一点羞涩,这让梅林多少有点吃惊,他以为亚瑟.彭德拉贡这样的人,起码有个精明干练老于世故的秘书。




梅林马上在心里谴责自己的武断评论,当然格温可能拥有出色的业务能力。




他被带进一个会客厅,和大楼的整体风格一样,这座房间设计简洁大方,细节布置别出心裁。




“彭德拉贡先生五分钟之内到,请您稍等一下。”格温给他端来一杯茶,梅林感激地接过。




没过多久——梅林特意看了手机屏幕,精准的五分钟——他听见开门的声响。




今天亚瑟穿的是深蓝西装,剪裁和上次发布会相比更休闲一些,但依旧合身优雅,很好的勾勒出亚瑟完美的身线。




梅林猛的打住。




完美?他刚才真的用了这个词?




“又见面了,艾默瑞斯先生。”




就在梅林走神的当口,亚瑟·彭德拉贡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说话时在“又”字上加重了力道,即使表面上官方又礼貌,梅林还是从亚瑟眼神里看出了嘲弄。




“很高兴再次见面,彭德拉贡先生。”




梅林伸出手,但在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亚瑟挑起眉玩味地打量着他的手,显然觉得这是个羞辱梅林一番的好机会。




“试图和人友好相处?善于和黑暗势力斗争的艾默瑞斯记者去哪儿了?”




梅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在弥补一个错误,上次我不是很礼貌。”




“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亚瑟点头。




就好像有谁期待他的赞许一样。梅林感到怒火又开始在他身体里堆升——这根本没道理,眼前这个人好像总有办法让梅林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瞬间消失殆尽。




“我很抱歉之前冒犯了你,我说过了,我在试图补救,因为友好相处会让我们在接下来的采访中都更舒服,当然如果你没办法接受……”梅林一边收回伸在空气中太久的手。




“哦不,我很愿意接受。”




他的手突然被握住。




胡妮丝曾经这么告诉梅林:你能从触摸中感觉到一个人是否和你契合。年轻时胡妮丝不缺追求者,但是她总在第一次约会后拒绝他们,因为任何肢体接触都让她浑身不舒服。“直到遇见你父亲,”她这么告诉梅林,“他的触碰让我觉得舒服自然,而且我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那时梅林只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将之归结为矫情的少女情怀。




但和亚瑟握手时,梅林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胡妮丝的话。




然后才是触感,慢慢从他的感官渗透进感知:亚瑟的手掌宽大而干燥,体温微微比梅林高一些,是舒适的温度,握手力道不轻也不重,传达出一种自信和稳重的气质。




他的眼睛真的很蓝。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都凝固,眼前的人除却所有梅林强加给他的标签,就只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他的触碰让梅林感觉舒服自然,而梅林意识到亚瑟闻起来像海洋。




但那个瞬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松开手。




亚瑟咳嗽了一声:“所以,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当然。”梅林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在包里翻找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XXX




采访过程中梅林一直绷紧神经,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嗤之以鼻。




亚瑟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样的措辞梅林只听一句就知道是公关团队精心准备的产物,官方,空洞,正确,但没有一句实话。没人比梅林更清楚要怎样刺穿这种冠冕堂皇的假象,露出面具后的真相,但他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所以全程梅林直视亚瑟的眼睛,没有刁钻的提问,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事实上,他不停点头,热切地就像之前发布会上的其他记者一样。




但期间他一直认真地观察亚瑟的表情。




亚瑟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吗,关于魔法是一种病症?




梅林为调查彭德拉贡集团做了很多的功课,其中关于亚瑟·彭德拉贡的资料光打印出来就装了一箱,放在梅林房间的床边——这是他做长期调查报道的习惯,纸质文件有助于加深印象,而睡前看资料总能让他有新思路。




亚瑟在伦敦大学学院的所有研究、课业报告以及毕业论文梅林看过不下三遍,所以他知道亚瑟不是单靠父亲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如果说梅林从这些资料中得出了任何结论,那就是亚瑟在药学领域绝对有天赋,除此之外他还有强烈的热情。“公司研发部的实验室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我希望成为其中的一员。”作为新生刚入学的亚瑟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这么说,但显然这个计划在乌瑟辞去CEO后不得不改变,因为亚瑟接手了公司的行政。




如果亚瑟真的拥有他在大学时期所展现出的专业精神,他就不该理所当然接受“魔法会造成神经紊乱”这些未经研考证、人云亦云的言论。




但梅林没有办法从亚瑟的表情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就像精心准备的措辞那样,亚瑟的表情也无懈可击:自信,稳重,不缺乏礼貌,但也不包含情感。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前一秒还彬彬有礼,后一秒便毫不留情直刺对手要害。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结束了,”梅林边说边取过桌旁的录音机关掉,“谢谢您的配合。”




“我的荣幸。”亚瑟依然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梅林把设备全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后,深吸一口气,抬头:




“彭德拉贡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亚瑟微微皱了一下眉,但马上示意梅林继续说下去。




“经过今天的采访,我发现自己以前对彭德拉贡企业的偏见太深了,”梅林试图让自己听起来非常懊悔,“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们其实才是魔法人士的盟友,从另一个角度关心他们的生存状况。”




亚瑟只是盯着梅林的眼睛,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梅林攥了攥衣角。




“但是我觉得就今天一篇采访,不足以让一部分对彭德拉贡集团有偏见的人改变观念。所以我希望把这次采访变成深入报道,在公司允许的权限内进行跟踪采访,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彭德拉贡集团。”




这其实是一招险棋。




梅林最初的计划其实是以通过建立私人关系来接近亚瑟,但发布会上的意外让这件事变得有点难办。尽管梅林还是能选择更温和的方法接近目标,但他也知道,风险越大的途径直击核心的可能也就越大:比如像这样,直接提出深入报道的请求。




梅林百分之百确定彭德拉贡不希望被深入报道,因为这个集团绝对有问题。但梅林想赌一把。




亚瑟无疑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而对付这类人,梅林知道他需要先认输,在他们变得飘飘然而又冲动时,下手找出破绽。所以梅林假装自己改变想法来放松亚瑟的警惕,而除此之外,他的请求里还夹杂“如果彭德拉贡集团自信没问题就该接受采访”的信息,多少有点施压的意味。




其实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亚瑟是否相信梅林。关于这一点…其实梅林本来还蛮自信的。毕竟常年保守魔法秘密的习惯以及长期调查暗访的经历,让满嘴跑火车几乎成了梅林的第二天性。




但问题是亚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一种梅林没法读懂的表情的表情看着他,这让梅林摸不准他对亚瑟性格的判断是否准确。




“记者先生,你不觉得,这有点过于刻意了吗?”亚瑟开口。




梅林又攥紧了衣角。




“什么?”梅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即使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计划的崩盘。




也许亚瑟比他想象得要谨慎,或许梅林自己还是露出了破绽,又或许从一开始,Camelot Post记者的接近本身就已经过于可疑了。




但亚瑟笑了:




“你经常拿工作做约会的借口吗?”




“什么?”梅林问得大声了点,这次出于发自内心的震惊。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从握手开始,你的眼神就很有趣,”亚瑟玩味地看着梅林,右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着,“无意冒犯,但是我很熟悉这种眼神。”




好吧,梅林收回刚才的猜测。




显然亚瑟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狂妄,更加自大,更加混蛋,觉得所有人都该拜倒在他的魅力自己下,这简直不可理喻,虽然他确实非常吸引…等等,吸引?你认真的梅林·艾默瑞斯?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还是是对亚瑟的愤怒,梅林义正严辞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果不愿意接受采访可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特意羞辱我,我完全…”




“我接受。”




梅林一下子打住。




按理梅林应该为了自己的自尊,把亚瑟的同意甩回他脸上,拿起包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但是,




“你什么时间有空?”




梅林这么告诉自己:他是个有任务在身的调查记者,他将为魔法世界带来新的时代。




而这和亚瑟笑起来就像在发光,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tbc.



【Merlin/高考押题活动】Letter

傻黑并不甜:

  *全国一卷:写给未来【2035年【划掉】】的他
  *题目里提到收信人是十八岁,很好。辉煌事迹?那就用回忆杀代替吧xxxx
  *题目是起名废日常
  *如上所述强行扣题hhh食用愉快XD
  
  
  
  
  
  晚上11点多,门铃响了,正在筹办生日宴会的莫甘娜推了一把身旁与朋友们笑闹的亚瑟。
  
  “为什么不是你去开门啊?”亚瑟嘟囔着,高汶他们大笑。莫甘娜勾唇也跟着笑:“你不到一个小时后就要十八岁成年了,还不自己做点事情?现在没人惯着你咯。”
  
  亚瑟哼了一声,打开门。
  
  “…请问是亚瑟•潘德拉贡先生吗?”“是的。”
  
  眼前这个人显然是邮递员,他拉了拉帽子,把一个小包裹和签名用的笔递给亚瑟。是什么朋友邮过来的礼物吗?亚瑟接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邮递员。
  
  他长得和亚瑟差不多大,是在做兼职吗?他有着一头黑发,即使是帽子也无法遮挡他耳旁卷起的发梢。他的腰微微驼着,如果站直的话他大概会有亚瑟一般高,甚至还要高一点。
  
  似是察觉到亚瑟的视线,他四处张望的视线终于聚焦到亚瑟身上。亚瑟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被震撼到了--他说不出是什么震撼了他,那似湖般暗蓝的双眼里有着什么--
  
  “…亚瑟•潘德拉贡先生?”他再次开口,旋即快速抿紧嘴唇,似笑非笑。亚瑟陡然惊醒,立刻拿起笔签了名,莫名的红了脸,结结巴巴:“呃,抱歉…”
  
  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拿过单子后再次拉了拉帽子:“那么,祝你过得愉快。”他朝屋子里扬扬头,露出一个隐秘而快乐的笑容,就像和亚瑟分享了什么大秘密。
  
  亚瑟靠在门口,头晕目眩脚底虚浮的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后,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靠!他应该要那个邮递员的联系方式的!或者邀请过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顶着朋友们从客厅远远射过来的戏谑目光,亚瑟关上门,带着郁闷的心情,借口拆快递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为了阻挡莫甘娜等人的八卦之心】。
  
  他坐在桌边,兴味索然的检查包裹。
  
  上面并没有寄信人的地址等信息,只注明了要寄给他。亚瑟皱眉拆开。
  
  里面没有什么,只是一封信和一枚徽章。
  
  亚瑟拿起徽章仔细看了一会。整体是银灰色的圆形,边饰与纹路都很精美,中间两条纹路交叉,一只灰背隼居于其中的交叉点上。
  
  亚瑟眨眨眼,把徽章放回桌子上。虽然亚瑟蛮喜欢的,但这种精致的东西给莫甘娜收藏还差不多。
  
  他的视线转到信封上--说真的,这个年代还有谁会写信啊?他认识的人里可没有人会写信给他,就算是为了亚瑟的生日,大家也早就在社交账号上祝福过了。
  
  更别说信封居然是用蜡封起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啊?复古吗?要不要试着在父亲的仓库里找一把那个年代的拆信刀?亚瑟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他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傻瓜亚瑟:】
  
  亚瑟挑眉。
  
  【首先,祝你明天的十八岁生日快乐啦,恭喜你在这里没有遇到一点糟糕事的长大成人!现在可要比卡梅洛特那时要安全得多,我也没有必要整天盯着你了…好笑的是,我竟然觉得有点失落--不是指危机,那次你偷偷骑高汶的摩托车出去差点摔死就足够吓人了…而是指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你身旁。】
  
  亚瑟惊讶的瞪大了眼。
  
  
  
  亚瑟十二岁时正值叛逆期,对摩托车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乌瑟当然是不让他买摩托车的,然而同班的高汶却有一台二手摩托车,鬼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两人一拍即合,高汶把车带出来,亚瑟负责他一个星期的零食钱。当晚亚瑟从家里翻墙出来,偷偷摸摸的与高汶会合,随即便兴冲冲的骑上摩托车,在深夜的公路上驰骋。
  
  然而在转弯的时候,车轮打滑了,亚瑟从车上翻下来,摔的不省人事。
  
  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醒过来,意外的是没有什么重伤,只是有几处擦伤罢了。面对乌瑟的质问,亚瑟一直没有招出高汶的名字,两人因此成为了好哥们。
  
  亚瑟一直对自己轻微的伤势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他被送进医院前还被谁救过了?就是写这封信的人?但这有可能吗?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以信件的方式在你面前出现,是因为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等到你十八岁成人,你大概就会想起来所有的事情…毕竟你就是这个时候和我相遇的嘛,虽然那不是什么友好的记忆。】
  
  
  
  “你在看什么?”
  
  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询问他,在他斜后方刷着盔甲,脖子上系着可笑的领巾。亚瑟微微歪过头看他,脸上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
  
  男孩对他的笑挑起眉毛,一副警惕的样子。
  
  “我只是刚好发现,从这间客房看下去,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男孩放下了盔甲:“哪里?”
  
  亚瑟侧过身子,示意男孩自己过来看。
  
  男孩显得半是忧虑半是好奇。最终好奇战胜了他,他起身凑过来,靠着亚瑟,两人挤在这扇小窗户旁边。
  
  他看到了亚瑟所看见的景象,噗的笑了出来。亚瑟趁机抱住他的头使劲揉,揉得男孩嗷嗷叫唤了好一会,亚瑟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你还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混蛋。”男孩假装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窗外能看见的,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朝莫里斯扔飞刀,男孩则过来阻止,满是正义感。结果却被亚瑟一招擒住扔去地牢。
  
  谁能知道亚瑟也会被他从飞刀中拯救出来呢?两人还因此阴阳差错成为了最亲近的人。
  
  “你也还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蠢。”亚瑟毫不客气的顶回去。两人挤在窗口哈哈大笑。
  
  
  
  亚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惊慌失措,不明白脑中突然出现的片段是什么。那个片段甚至都不像是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有些诡异,亚瑟不禁怀疑这张纸是不是有什么催眠术。
  
  他犹疑一会,继续看了下去。
  
  
  【看着你长大真是奇妙的事情。要知道我只认识十八岁以后的你,自大,高高在上,没有我就是生活残废。不过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一切都与卡梅洛特不一样了。你喜欢足球,再也不是贵族,能与所有人平等相处而不怕孤独…这些都是不同的地方。】
  
  
  
  “我觉得,要是换个地位身份,我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亚瑟看着男孩,两个人都被寒夜的冷气冻得缩成一团。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亚瑟想这么说。暗灵就要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但亚瑟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们犹如平时一样插科打诨,在生命的末尾纵情欢笑。他应该去献祭自己的生命,去封闭冥界大门,给卡梅洛特带来安宁,而不是窝囊的死在暗灵手里,但现实就是这样无情。
  
  起码他还可以保护这个男孩。亚瑟在冰冷的盔甲下呼出一口雾气,起码…他死在男孩身旁,起码他在最后还能记住男孩的面容。
  
  “听说拂晓之前最为黑暗。”亚瑟说道。
  
  他颤抖着,眼神锁定在亚瑟身上,不肯移动分毫。
  
  这样亚瑟感到安心--他令亚瑟不再孤独。
  
  
  
  亚瑟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的记忆。起码不是这一辈子的他。他隐隐约约猜的出来。
  
  尽管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但那些片段足够沉重,托付生命与灵魂的沉重,他无法记起那个男孩的长相。
  
  那个男孩会不会是写信的人?
  
  亚瑟好笑的摇摇头,抛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得上是跟踪狂了吧。这点还希望原谅我,我有办法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封信只有你能看见。是的,魔法。你可以试着把这封信拿给莫甘娜或者乌瑟看,这样你就明白了。只要你不怕被当成神经病。】
  
  这种故作轻松的腔调亚瑟觉得再熟悉不过,却又如此陌生。关于魔法,亚瑟觉得没有必要。他相信。
  
  这次的片段更加零碎了。
  
  湖面倒映出阴沉的天空。
  
  溺水的窒息感。
  
  呼喊与眼泪。
  
  “留在我身边。”男孩重复。
  
  亚瑟张开嘴,睁开眼睛。
  
  
  【…看着,等今晚过了午夜,你还认不出来这封信是谁写给你的话,就把它烧了吧…但不要扔掉徽章,那本来就是你给我的东西,这么久了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白痴。亚瑟只能想得出这么一个词。
  
  
  【你想起来了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不要伤心,也不要想什么你值不值得我这么做。你是我的命运,没有别的能值得我这么做了。】
  
  【也不要生气,不要一见到我就大喊大叫。】
  
  【因为见到恢复记忆的你,第一个哭鼻子的大概是我。你敢说女孩子气什么的,我绝对会回敬你皇家菜头。】
  
  【…就这样了。现在看看你桌子上的时钟吧。】
  
  没有署名。亚瑟看向时钟。
  
  距离12点还有3分钟。
  
  “亚瑟?”兰斯洛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倒计时开始了噢,作为主人公的你还不快点下来?”
  
  亚瑟应了一声。他看着信纸。
  
  内心的小角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信最后那些颤抖的笔迹不会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起来连同徽章一起放到口袋里,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下楼。
  
  亚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知道3分钟过后,他的世界可能会完全变一个模样。众人兴奋的面容在他眼前扑闪,分针秒针缓慢移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礼炮响了起来。
  
  “亚瑟!十八岁生日快乐!”朋友们尖叫着,把亚瑟推倒生日蛋糕面前,莫甘娜肯定是喝了酒,激动得就像要把亚瑟的头按到蛋糕里。
  
  “快点许愿!”他们齐声欢笑。
  
  
  
  “生日快乐。”梅林说道。
  
  亚瑟看着难得丰盛的晚餐,干巴巴的嘀咕:“平时就没见你这么勤快?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才刚刚从晚宴上回来。”
  
  “我就没看见你哪次生日晚宴有好好吃过。”梅林毫不留情的指出。
  
  “我没胃口。”亚瑟推开餐盘,梅林反对的拧起眉。
  
  “无论是你的母亲或是父亲,他们都不会愿意看你这样的。”梅林把餐盘推回到亚瑟面前,“今年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


  亚瑟在往年已经和梅林争论了很多次了,当他第一次在梅林面前大吼着坦白,他没法在母亲【现在还有父亲】的忌日里假装他过得很开心时,梅林看起来就像要抱住亚瑟,或者拎起手边的烛台往亚瑟头上敲。
  
  “够了!”亚瑟不耐烦的厉声道,“今天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
  
  “你不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对我来说可不是这样!”梅林恼人的没有后退半步,“你的出生日,你的诞生…你怎么能觉得这不重要?”
  
  你对我很重要。
  
  亚瑟听出了梅林的弦外之音,内心的愤怒立刻去了一大半。然而倔强与骄傲不容许亚瑟这么容易动摇,他别过头不肯看梅林,也不肯说话。
  
  梅林站在桌子旁一动不动,两人沉默了一会。
  
  “我想…”梅林突然开口,“也许我能给今天添上新的意义。”
  
  即使亚瑟没有看梅林,他也能察觉到梅林此刻有多么动摇。“不是你父母的忌日。”梅林踌躇着,“而是…能真心许愿,并收到你想要的礼物的日子。”
  
  “我是国王,梅林。”亚瑟开口,“我想要什么没有的?”
  
  “你没有…”梅林的声音变小,没什么底气,“收到过我的礼物。”
  
  亚瑟终于允许自己看向梅林。
  
  “我有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让自己听起来这么多愁善感,“你每年都会送礼物给我,无论我想不想要。”
  
  “这就是了。”梅林抓住他想要的重点,“别人不想要的,不能让被送的人感到开心的,根本就算不上礼物--”
  
  不,那些愚蠢的小礼物的确能让亚瑟在这个煎熬的日子里勾起嘴角,是他唯一的乐趣来源。但他不会说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的,我能做到的…”梅林弯下腰,凑近亚瑟,直视他的双眼,“你说出来就可以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亚瑟想质问。
  
  梅林离他是这么的近。亚瑟能看到他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眉间那一条小小的充满自我怀疑的皱纹,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他怎么能怀疑他对亚瑟的重要性?如果他想赋予这一天全新的意义,那么他就可以,像一位慷慨的神明,给予沙漠以甘露,施予黑夜以繁星。
  
  亚瑟的胸腔震颤着,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他的气息颤抖。
  
  
  
  “我的愿望是他。”亚瑟说。
  
  大家不知为何,渐渐地安静下来。
  
  “谁?”有人问。
  
  门铃响了,再次。
  
  亚瑟转身,以他最快的速度奔向门口。
  
  梅林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生日快乐。”他说,眼角泛红。
  
  
  
  END.
  
  
  

被Humans3.0刺激到神智不清

看到格子微博发布了新的一集Humans剧照,Leo宝宝终于万众期待地和Mattie亲在一起了……

虽然看剧以来一直都希望Leo宝宝能有一段纯纯的甜甜的BG线,最佳人选当仁不让,一定是智商爆表的大女儿了。在绕了整整两季之后,终于走到这一步,其实应该很开心,很满足,但是,可是,还是难免对Mattie暗暗地嫉妒,深深地嫉妒,或者说,疯狂地嫉妒……😳😳😳😳😳😳😳😳😳 她亲了我的Leo宝宝😭😭😭😭😭😭😭😭😭 那是我的Leo宝宝!!!!!🤬🤬🤬🤬🤬🤬🤬🤬🤬

【授权翻译】白痴启 12

ben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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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夜班)


 


    当晚,梅林来到办公室看见亚瑟坐在桌前的时候,差点把魔杖掉在地上。亚瑟正在一张紫色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梅林猜是他的便签。


    亚瑟抬起头,两人自入职培训之后第一次四目相对。他就和以往一样帅得气人——他的脸还是像雕刻的一样英俊,眼睛仍同大海一样蔚蓝,梅林私下里最爱的嘴角微斜的笑容也还是那样,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又多了薄薄的一层胡茬和几道笑纹。


    亚瑟一笑,冲他点点头。梅林不知所措,只好也学着亚瑟的样子点头。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大概和他妈妈那些点头娃娃差不多。


    亚瑟望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回便条上。这简直像在被忽然摁到水下之后深吸一口气的感觉。


    这种感觉陌生又讨厌。


    梅林正要问亚瑟他这晚上还打不打算走,亚瑟就站了起来,用魔杖一点便签把它折好,然后让纸飞机飞向梅林。梅林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它。


    “抓得好,”亚瑟笑着说,向梅林走去,“可惜你没打魁地奇。你能当个不错的找球手呢。”


    “恐高,”梅林说,也不懂他为什么要承认这个。他注意到,亚瑟身后的窗户外面,灰色的云层正酝酿着风暴,“下雨了。”


    “真棒,梅林,”亚瑟边走向门口边傲慢地说,“没准儿明天你就能认清原色了。”


    “滚蛋,”梅林翻了个白眼,说,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他深深吸了口气,定定神才开始读便签。


白痴启,


拜托,要是我不插手,还有谁能管你,来确保你那滑稽的小脑袋还在你的肩膀上呢?如果这是为了公众的利益,这就不叫多管闲事。谁也不想看见无头猎手队里多个小麻杆出来。


我从没想插手别人的生活是因为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还有能力自理。但你总是与众不同,对吧,梅林?


你诚挚的,亚瑟


P.S.用不着谢我,你这笨蛋。我觉得让谁像你上周那样使劲干活都不公平。何况你刚工作不久,还在适应。就当我是为了欢迎你,给了你一份礼物吧——一个A队队长给另一个的礼物。


P.P.S.你穿蓝色好看极了。这颜色配你合适得不得了。;)


    梅林把这封信读了又读,心跳快了三倍。他有些不能相信他所读到的东西。“你总是与众不同”和“你穿蓝色好看极了”这种话在他的脑子里跳来跳去,让他心潮涌动。梅林瞥一眼数量近乎减半的“未完成”文件,看来他该重新考量他对亚瑟的想法了。


    梅林不可抑制地咧嘴笑着,朝窗户一挥魔杖让月光洒上书桌,照亮了歇在杯垫旁的便签。


    他笑得更灿烂了。


 


 


TBC

【待授翻】In dreams (一发完,后513,HE)

甜得恰到好处,很美很美的文,亚梅真的是最美的感情。

Ailueas-66:

原作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48843


作者:TheAvalonian


授权:




梗概:


Arthur国王驾崩,Merlin只能生活在孤独之中。但是在夜晚,Merlin会做一些梦。他的梦也许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只属于他一个人。(513治愈作。)


作者注释:


我控制不了自己:这是另一篇治愈作。灵感来源于我自己的一个梦,还有一些非官方的Merthur主题曲。尤其是Amanda Seyfried的《Little House》这首歌。(译注:网易云链接:http://music.163.com/song?id=5040750&userid=108147976


如果你想看的是硬核同人文,那么这一篇也许并不适合你。那并不是这个故事的主题——这一篇要更平静,更沉稳,主题是治愈Merlin的孤独,这是一个(我心目中)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相互纠缠的两个灵魂终于重逢的故事。我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分开两边,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们将永不分离。




###


       第一晚,Merlin没有睡觉。


       他立在АValon湖边,看着他的整个生命渐渐飘向虚无。他感觉不到双腿的刺痛,眼泪也早已流干了。


       他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站在这里,为他的国王守灵;他的Arthur,他的一切。


       他害怕日出。他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害怕会有人把他带离这里。带他回到一个自己已经不属于其中的生活,他现在几乎只剩下了半条命;不完整了。全都破碎了。


       但是清晨还是到来了,清晨总会到来。阳光渐渐洒满了АValon小岛,Arthur的船隐进迷雾之中,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了——那么突然,那么残忍,就像Arthur的灵魂剥离躯体那样,就发生在Merlin眼前。


       Percival就是在这时找到他的。


*


       Merlin跟着Percival一起回到了Camelot。继续待在Аvalon没有任何意义,Arthur已经走了。Merlin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意义了——所以当Percival央求他回去,作为Arthur离世的见证人,站在女王面前时,Merlin没有拒绝。这会是Arthur想让他做的事。


       他没有出席Guinevere的加冕仪式。


       相反,他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之前,他一走出城堡大厅便倒了下去,正好被年老的御医看到,是Gaius想办法把他弄回到这里的。


       在对Guinevere讲述Arthur最后的时刻时,Merlin一直稳稳当当地站得笔直。当她目光失神时,当她绝望地用手掩住呜咽声时,Merlin动都没有动,他不敢伸出手去安慰她,他害怕自己会就这样倒下,从此一蹶不振。


       幸好,Leon在那里,在Gwen身边,当他伸臂环住她时,她没有拒绝。Merlin很欣慰。


       但是Merlin一离开大厅,立刻就靠着墙瘫倒在地,他一秒钟都支撑不下去了。Gaius叫来Percival帮忙,把Merlin带回了他们的房间,所以现在他就在这里。


       他不想睡觉。他不想让虚无占领自己的身体,他害怕自己醒过来会忘掉已经发生的事,他害怕自己会认为什么都没改变,认为他还有一个国王需要照顾,还有一个起床的理由,他害怕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哪怕一刻也不行。


       他不想知道,当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的回忆。


       Merlin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睛渐渐合上了,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眨了眨它们,困惑地打量着四周。


       他已经不在Camelot了。


       Merlin似乎正站在一间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他能感觉到火烤在自己脸上的热度。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和香料的气息,以及某种闻上去绝对就是家的味道的东西,Merlin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梦真是奇怪,他想着,因为这肯定是场梦。但是在他害怕自己会做的那些梦里,这并不是其中之一。虽然这个地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Merlin确信,自己从没有来过这里。


       只有炉火映照着这个房间,其他地方都沐浴在暗影之中。Merlin看向角落,努力分辨着暗处的那些形状,但是他看得越久,那些地方似乎就变得越暗,他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迷茫,意识也在逐渐流失……他摇摇头,试图清醒起来,他的双眼望向了炉火;目光自然会转向屋内唯一的光源。


       看上去,这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这是这么久以来,Merlin第一次没有感到孤独。


       他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一道房门。Merlin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它;这扇门似乎通向外界。他好奇地歪起脑袋。另一边有什么呢?窗外是一片漆黑——但是毕竟现在是夜晚,所以这样的景象也属正常。


       Merlin刚碰到门把手,他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他想要转身——但是他感觉肚脐处猛地一扯[1],刺眼的白光充斥了他的视野,还没等Merlin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Camelot里他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地盯着天花板。[1]这里的描写与《哈利波特》中使用门钥匙的感觉很相似,可以脑补。


       他的脑海中依然萦绕着那句低语:Merlin


       那夜无眠。


*


       Merlin一整天都在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心。要做的事太多了;国家正处于剧烈动荡之中,正如Gaius简单告诉他的那样(昨夜Merlin听到Gaius在不停地擤鼻子,他机智地决定不要提起此事),他们需要Merlin振作起来,一定会有不少篡位者来跟Guinevere争夺王位,他必须得保护她。


       Merlin心中有一部分是想要拒绝的;他想咆哮,他想尖叫,他想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些事根本与他无关,他想说Gaius根本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是看到Gwen——美丽的,出色的Gwen,她昨天才知道丈夫的死讯,现在却已经坚强地站了起来,并且满怀信心,她要为她的子民而战——这让Merlin意识到,他们还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这也提醒着Merlin,他还要保护Arthur留在这世上的一部分,这里需要他。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一点事情,所以他要拼尽全力。但是他的思绪总是会飘回梦境中;那个房间,那声很有可能是在叫自己名字的低语。


       当晚,他早早就上床了,尽管他也解释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


       Merlin知道他的思绪会将自己带入怎样的一个梦境,所以他不该感到惊讶的,但是当他看到Arthur的时候,他还是无法自控地哽咽起来。


       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又来到了那间小屋;相同的香料气味以及那种温暖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感官,这里似乎比上一次明亮了许多,连角落都亮如白昼,Arthur就在那里,一如Merlin记忆中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Merlin就这样站在原地,微笑着,让自己沉入梦境,尽情感受着Arthur的存在带给他的宽慰——Arthur一如他记忆中最好的样子,穿着白色上衣,面料柔软的马裤,他的头发蓬松、干净,他的双眼明亮,充满生机


      “这是一场梦。”Arthur轻声说,他看着Merlin,眼中带着惊叹和崇拜,Merlin确定自己的脸上一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我知道,”Merlin喃喃道,他笑了笑,声音颤抖。“别提醒我。”


      “我想你了。”过了一会Arthur说。但是他没有动,就好像他害怕自己会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害怕自己做出什么动作会让Merlin就此消失一样。就像Merlin也在害怕同样的事。


      “Arthur,我真的很抱歉。”Merlin哽咽道,他感到热泪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双颊——这个梦真的太奇怪了——接着Arthur动了起来,他打了个手势,示意Merlin不要哭泣,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一样。


       通常,在Merlin的梦境里,Arthur一直不能自控。


      “Merlin,”Arthur柔声说,“别哭。如果这是我和你唯一的见面机会,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道歉上。”


       Merlin皱起眉。“这是我的梦,你决定不了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


       Arthur扬起一边眉毛。“这才不是你的梦,Merlin,别逗了。”


       Merlin不由自主地嘟囔起来;他明明可以梦到其他有关Arthur的事,怎么他的潜意识偏偏选择了让他们斗嘴呢?不过他觉得这也很合理——这是他最怀念的事情之一。


       Arthur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整间小屋。“这是哪里?”他沉思着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是谁盖的呢?”


      “这重要吗?”Merlin听到自己这样问。


       Arthur轻轻笑了一下。“不。我想这不重要。”


       他的双眼再次与Merlin对视,Merlin永远都不想移开目光。他发现,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就这样凝望着Arthur,永远不会看到光芒离开那双眼睛。


      “Arthur……”他刚开口,那种感觉便再次袭来,那个糟糕的拉扯感,Arthur张口,似乎想要回应,但是Merlin已经不在这里了。


       等Merlin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了,Arthur不在这里。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想提醒自己那只是一个梦,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一整天,他都焦急地等待着夜晚的再次降临。他祈祷他的梦境能够再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可以继续凝望着那双湛蓝的双眼,让他继续沦陷。


*


      “这间小屋,”Arthur说道,他的手抚摸着搭在椅背上的一块羊皮(Merlin想知道它摸起来是不是跟看上去一样柔软),“感觉很熟悉。就像我曾经来到过这里一样。”


       Merlin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与前两晚同样的房间中时,他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也并不太惊讶。他猜想,梦境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但是他之前从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我想起了我妈妈的房子,在Ealdor,”Merlin喃喃道,然后Arthur抬眼看向他,这是他进来之后Arthur第一次盯着他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Merlin?”他看着Merlin,开口问道,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Merlin耸耸肩。“我梦到你了呀,Arthur。”


       Arthur干笑一声。“好吧。我想到你会这么说了。你说的倒是有模有样的,Merlin,但是恐怕这并不是你的梦。”


       Merlin无法自持,他向前走去,伸手抚摸上了那块羊皮(它确实如同想象中那样柔软),他的手指距离Arthur的手只有几英寸。“为什么这么说?”他轻轻问道,迎合着自己的潜意识。


       Arthur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因为就算你离开了,我还依然在这里。”Arthur慢慢说道,他仔细观察着Merlin的表情,就好像他想判断Merlin到底会作何反应。


       Merlin轻哼一声。“但这正是我想象中的Arthur会说的话,不是吗?”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梦确实有一些奇怪的地方。Merlin醒着的时候,时间会过得极慢,他内心感受到的失落和心痛似乎都转为了肉体的疼痛。但是在这里,即使他清楚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他却感到十分轻松。在这里,Arthur很安全,他还活着,这种感觉太过于真实——自从Arthur在自己的臂弯中离世之后,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实的事情。


       Arthur突然的爆笑声惊扰了他的思绪。Merlin的目光落在了Arthur的喉结,它上下滚动的样子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Merlin咽下一口口水,接着意识到,这个梦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在这个梦里,Arthur一次都没有碰过Merlin。在一般的梦里,他们都会无意间蹭到对方的肩,或是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还有额头上轻轻的一拍。而在这个梦里?Arthur看上去很害怕触碰他——就好像他跟Merlin有着同样的担心: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另一个人就会消失。


      “你说的这点确实很有道理,Merlin,”Arthur微笑着说。但是当Merlin看向他时,Arthur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我记得所有的事,你知道吗。我记得剑栏,记得Morgana,记得你……我知道你会魔法,Merlin。”Merlin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Arthur的眼神很平静,一丝仇恨都没有。“我知道你曾经努力救过我,”Arthur继续说着,“但是太迟了。我记得我说,让你抱着我。”


       接着Arthur伸出了手,他慢慢用一根手指触碰到了Merlin的手背,然后缓缓向上摩挲。Merlin惊喘一声,同时听到Arthur也倒吸了一口气;这感觉绝对不像是梦。


      “是你做的吗,Merlin?”Arthur低语。“这是魔法吗?”


      “Arthur,”Merlin喃喃道,Arthur的手指似乎要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记似的,Merlin艰难地移开目光,与Arthur对视。“我向你保证,这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


      “我相信你,”Arthur轻语。“你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这个小屋?”Merlin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Arthur温暖的触碰,热切的目光,似乎要将他淹没了一样。他的大脑几乎已经无法运转,他没明白Arthur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正是我想象中的样子,”Arthur点点头说道,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这间房子。“我曾经想过……离开,”Arthur补充道,他的脸颊微微红了起来,他垂下自己的目光,好像为此感到尴尬一样。“我曾经想象过这样的一间小屋,远离一切,在这里我们可以……生活,变老,不问世事。”


      “我们?”Merlin没忍住,开口问道,Arthur的脸变得更红了。


      “对呀,”Arthur的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他把自己的手从Merlin的手上拿开(Merlin的手忽然感觉好冷),“我总是需要有个人来做家务的。”


       Merlin笑了起来。“哪怕在我的梦里,你依然是个混蛋,”他惊叹地说。“通常都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吧。”


       Arthur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又闭上了嘴,微微偏起头来。他的表情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有些生气。“你没听我之前说的话吗,Merlin?这不是你的梦。”


       Merlin叹口气,他把手搭靠在椅子上。“我真希望你说的是事实,Arthur,但是……”他吞咽了一下。“我们都知道这只能是梦。还能是什么呢?你已经——”死了,他想这样说,但是这个词似乎缠在了舌头上,怎么都讲不出来。自从那天站在Guinevere面前讲过一遍事情经过之后,Merlin再也没办法说出那个词了。


      “Merlin,”Arthur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坚持,他走到桌边,手指紧扣着木质桌沿,以前他思考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当你不是在……好吧我们就说,做梦的时候……你在哪里?”


       Merlin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真的不想这样,他不要在这里想这些事,这里是他逃避现实的避难所。但是Arthur就那样全情投入地凝望着他,他从来都拒绝不了这样的目光。“在Camelot,”他回答道,Arthur点点头,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已经过去……几天了,自从你……你知道的。”Merlin的声音越来越小,吐字也开始含糊不清。


      “Guinevere怎么样?骑士们呢?Gaius还好吗?”Arthur问道,直切重点。Merlin觉得都到了这时候,还问这些问题当然显得有些奇怪,但是话说回来,Merlin一直都很钦佩Arthur的责任感。所以他梦中的Arthur依然表现如常也是说得通的,只不过这并不是Merlin一开始对于梦到国王的期待而已。


      “Gwen她……”Merlin搜寻着合适的词。还好,这个词似乎完全不合适,但是同时却又诡异地恰当。因为即使她现在完全是一团糟,即使每个清晨她的双眼都是红肿的,但是她总会好起来的。“她很坚强,”最后Merlin说道,他看到Arthur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显然,他听出了Merlin没能说出口的话。“她会好起来的,Arthur。”


      “我知道,”Arthur点点头。“因为她有你。”


       不知什么原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Merlin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在。”他庄重地点了点头。


      “Gwaine不在了,是不是?”过了一会Arthur继续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Merlin眯起双眼。“现在你可是暴露了自己哦。你怎么能知道这件事呢?” 即使他早就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但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Merlin还是感到无比失望。他早就知道的。但是……


       Arthur耸耸肩。“我也不明白。但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Morgana,Mordred,还有我的母亲和父亲都不在了一样。但是知道这件事并不像原来那样痛苦了,Merlin。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因为你不是真实的。”Merlin回应道,但是他的话语似乎没能达到预期效果。炉火劈啪作响。整间房屋弥漫着淡淡的栗子香气。


       Arthur摇摇头。“我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Merlin。我知道我已经死了。但是在内心深处,我同样知道,这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像Gwaine,Uther或Elyan那样死去的。我并不是像将来Guinevere,Gaius,Leon或Percival那样死去的。你相信吗?”


       Merlin看向Arthur充满恳求的目光,他发现,自己的确相信。巨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有朝一日,你会再次崛起。”Merlin轻声说。


      “我知道,”Arthur说道。“也许这就是我等待的地方。”


       Merlin张大嘴巴。他想反驳Arthur,他想证明事实并非如此,但是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然而,他却感到了那股拉力。Arthur深呼吸,似乎下定了决心,接着对他点点头。像Merlin一样,他明白,离开的时间到了。


       Merlin只希望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弄清楚这一点,他希望这不是结局。


*


       当Merlin在床上醒来时,他蓦然睁开了双眼。


       有朝一日,Arthur将会归来。之前他并没有相信Kilgharrah的话,至少没有真心相信。但是如果他的梦是真的,如果Merlin真的阴差阳错地看到了依然留在世上的那部分Arthur,即使他不在这个王国也没有关系……那就是希望。聊胜于无。


       等到他和Gaius一起吃早餐时,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笑了。虽然他的微笑有些怯生生的,但那毕竟是个真实的表情,Gaius看上去惊讶极了,但是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在议事厅遇到了Guinevere和Leon,顿时感到了一阵剧烈的愧疚——他非常确定,除了他,没有人还会做这样的梦——但是不知怎么的,Merlin感觉,这个梦,无论它到底是什么,都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它只跟他和Arthur,以及他们的命运有关。


*


       Arthur坐在椅子上,望着炉火。Merlin进门时,他一下都没有动,Merlin走过来,坐在地板上,尽情享受着Arthur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如果说,我不是你脑海中的产物,那会不会是相反的情况呢?”过了一会,Arthur问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炉火。


      “什么?”Merlin问道。


      “我怎么能确定你真的在这里呢,Merlin?我该怎么确定你并不是我的想象呢?”


       Merlin轻哼一声。“如果这真是你的潜意识,难道在那么多人里,你真的会想象是在这里陪着你吗?”


      “别傻了,Merlin。”Arthur说,他扭过头,凝视着Merlin,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忧郁,一丝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Merlin看着Arthur,即使此刻身处被炉火烘烤得暖洋洋的屋子里,他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他继续开口。“也许我和你之间还有没能了结的事,”Arthur沉思着说。“也许在我告诉你一些事情之后,我才能……放手(let go)。”


       Merlin浑身颤抖起来,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告诉我,”他说。“我不想要你走。”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这么坦白地把这句话说出口,他们曾经不是在戏谑就是在斗嘴——但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


       Arthur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不发一言。然后他笑了。“你应该知道这是真正发生的事吧?你知不知道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我?”


       Merlin只是看着他,脑海里是一连串矛盾的情绪(他太想相信Arthur的话了,他想要相信这个房间确实像他所感觉到的一样真实——但是他正在睡觉,此时此刻,他正待在Camelot他自己的房间里,所以这里不可能是真的),Arthur从椅子上起身,走上前去,跪在了Merlin的身前;他的动作极慢,就好像Merlin是某种野生动物,他不想吓到他一样。


      “Arthur……”Merlin开口,但是紧接着,他被一把拉了过去,脸颊贴在了Arthur的肩上,Arthur紧紧地拥住了他。Merlin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尖都是Arthur的味道,隔着Arthur薄薄的衣衫,他触碰到了Arthur的肌肉,那种感觉跟记忆中丝毫不差,Arthur是那么温暖,贴着自己胸膛的心跳既有力又平稳。


      “Merlin,”Arthur的声音宛若耳语,他的脸颊贴着Merlin的发丝,他似乎跟Merlin刚刚一样,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那就是我们的结局了,Merlin,我真的那么以为。”他说道,Merlin几乎从没听到过他如此颤抖的声音。


      “你不在了。”Merlin轻轻说着,他的脸颊蹭着Arthur的脖颈,整个人沉浸在这个拥抱中。在这里,他们不需要恪守礼节,不需要坚守底线,不需要保持距离。这些繁文缛节在Arthur说出那句抱着我(just hold me)之后就全部丢弃了,天,一想到这句话,Merlin就更加用力地缠抱住了Arthur。


       他们就这样相拥了很长时间。Merlin知道那股拉力又快来了,他开始害怕那个时刻,他更紧地抱住了Arthur,想要永远不离开。


       Arthur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思想,于是微微退开。“听着,Merlin,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开口道,但是Merlin拼命地摇头。


      “我会回来的。”Merlin坚定地对Arthur说。他想让自己也相信他真的会回来


       Arthur点点头。“我也感觉你会回来,真的。但是听着,Merlin,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是你要记得……”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在想着合适的词来表达他的意思。“这不是生活,Merlin。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每当你离开后,我……你会醒过来,Merlin。但我依然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我很好,但是我并不真的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都不在这里。但是你的生活还在继续。我需要你去过自己的生活,好不好?哪怕你再也不会来这里也没有关系。”


       眼泪灼痛了Merlin的双眼,但是他不在乎;他怎么能这么说,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想永远都不用醒过来。”他毫不矜持地承认了。


      “但是你将会醒来。活着的人需要你,Merlin。”Arthur看着他,眼中充满坚定,正是这样的信念,让Arthur在生时成为了一名伟大的国王——在Merlin眼中,他是最伟大的国王。


       Merlin明白Arthur的意思。Guinevere需要他;Camelot需要他。Arthur需要Merlin来完成他自己已经做不到的事。


      “我向你保证。”Merlin说道,他想努力传达出同样的力量,他想向Arthur证明,自己真的像Arthur相信的那样勇敢。


      “好。这样的话,你在这里,我就不会感到愧疚了。”Arthur说,他的脸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Merlin真心希望他能问清楚Arthur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正好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


       Merlin向Gaius咨询了有关这个梦——或随便它是什么东西——的事情。


       他心中有些害怕向其他人提起这些梦,他担心他们会告诉他,梦就只是梦而已,不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在昨晚之后,Merlin几乎可以断定,发生的这些事都是真的,Arthur真的在等待重归的时刻,而且出于某种原因,Merlin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去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还有——他并没有把这一点告诉Gaius——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是不是存在某种方法可以让这一切不再发生,如果真的有,那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听完Merlin的话,Gaius扬起了眉毛,当然了,他试图说服Merlin,是因为他内心的悲痛才导致了这些场景重复出现;对于经历了这样惨痛的悲剧的人来说,每晚都梦到他们的爱人是非常正常的事。


       在听到爱人这个词时,Merlin咳嗽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打断Gaius。Gaius是对的。但是他试图向Gaius解释,这些并不是梦。虽然Arthur已经不在了,但是Kilgharrah的话还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Arthur会再次崛起。也许不是今天,不是一年后,不是一百年后,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归来。那么,Arthur的一部分灵魂也许依然会在这世间停留吧?


       这一次,即使是Gaius也无法反驳他的说法。


       当夜,Merlin吹熄蜡烛,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睡眠的来临时,一个依然无解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为什么Merlin每晚都能在Arthur身边寻求慰藉呢?为什么他能找到一个躲避孤独的避难所呢?


       以他的经验来说,命运从来不曾如此仁慈。但是也许,这次是他错了。


*


       Arthur有时会问到Guinevere的情况。Merlin每次都报喜不报忧,他会给他讲她表现得十分坚强的那些时候。他没有提到她崩溃的时候;当她身边只有Merlin,Gaius和Leon时,她整个人都垮掉了。他不需要专门去提这些事——Arthur肯定已经知道了。


       有一次,Annis女王来拜访Gwen,Merlin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床睡觉,好告诉Arthur这件事。后来,Tristan回来了,他向Gwen宣誓了自己的忠诚,并且加入了她的私人卫队,Merlin都能想象得出Arthur欣慰的笑容,而且他的想象并没有落空。


       这几周以来的每一个晚上,Merlin都会闭上双眼,让自己的思绪随意飘散,他将会穿过АValon的迷雾,等他睁开眼时,他便会到达那间小屋,Arthur也会在那里,Merlin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多么幸圌运。


       现在的情况就跟原来差不多。只有Merlin和Arthur两个人待在Arthur的房间里,他们谈论着王国,臣民,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话题。他们会互相调侃,开怀大笑,有时候两人也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力量。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Arthur回到生灵的世界。他们也不知道,等待竟会变得如此难熬。


       某天晚上,Merlin和Arthur肩并肩躺在了羊皮上,两人懒散地卧在炉火边,Merlin沉思着,也许这就是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也许Albion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再需要他们了,所以在此期间,他们不能只在心碎和苦涩中沉沦枯萎。


       他们是命运的武器,必须时刻保持锋利。想到这里,Merlin轻哼一声。好吧,他想着,至少这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听到Merlin的声音,Arthur扭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另一件会提醒Merlin这里并不是那么真实的事了。Arthur确实还是Arthur,但除了一点不同:他的烦忧都不见了,他肩上的责任也消失了。虽然他还是会问到其他人,还是想知道他不在了以后,其他人是如何继续生活的,但是Arthur从不曾表露出自己对所有的事都无能为力的沮丧。


       这样看来,当他放下自己的王国,接受命运,并且将权力让渡给Gwen的时候,他确实是彻底放手了。这并不是说他不再关心世事了,只是他在这里,是真正得到了安宁。Merlin对此十分感激。因为这样的话,对于Arthur来说,这里就不会感觉像是个监狱了。它就像家,正如Merlin一直所感受到的那样。


      “你在想什么?”Arthur问道,他用肩膀撞了Merlin一下。


      “我在想我有多喜欢这个地方。”Merlin微笑着。他真心喜欢这里。


      “我也是,”Arthur应道,他转身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你知道吗,只有你在这里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时间流逝。”他说着,望了Merlin一眼。


      “哦。”实际上,Merlin曾经想知道Arthur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什么。不过他并不想开口去问。


      “你会感觉到累吗?你的大脑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Merlin耸耸肩。“Gaius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只是……每当我早晨醒来时,我都会感到精神百倍,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我从没有感觉这么好过。我也解释不了这是为什么。”Merlin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下去,否则他会一直为此困扰。“我醒来时,有时候会感到十分愧疚。所有人都很想念你。Gwen依然会在大晚上哭个不停,我知道。”Arthur皱起眉,看上去困惑不安。“但是我却能见到你。”


      “她知道吗?”Arthur问道。“她知道这件事吗?知道我在这里吗?”


       Merlin摇摇头。“Gaius说最好……”


      “Gaius是对的,”Arthur叹了口气。“知道我在这里,却不能跟她说话,Guinevere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她应该往前看,并且她终将会做到的。她是个斗士。”


       Merlin露出一个微笑,Arthur能理解这点让他很是宽慰。“她一定会好起来的,Arthur。”


      “我知道。”


       他们又开始相伴无言,Arthur闭上双眼,脸上挂着一丝笑容。Merlin想,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见到过Arthur如此放松的样子。


      “不过,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好起来,”Merlin说道,他的声音太轻了,他都不确定Arthur有没有听到。但是过了一会,Arthur睁开了一只眼睛。“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样的话。我只能意识到你走了,我失去了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Merlin……”Arthur开口道,但是看上去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慢慢坐起身来,盘起双腿望向Merlin,他皱起了眉头。


      “有关命运的那套说法,记得吗?”Merlin问道,他希望自己可以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但是Arthur没有笑,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Merlin的胳膊上。


       他们经常会做这个动作。一次结结实实的触碰,可以让他们知道这是真的;他们真的在这里。


      “Merlin,”Arthur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好像想用这个词让自己镇定下来。Merlin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等着听Arthur的说教,说他该如何继续过自己的生活,说没有人值得他的眼泪。但是让他惊讶的是,Arthur只说了一句:“我懂你的意思。”


       这就够了。


       Merlin笑着,把自己的手覆在了Arthur的手上。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感觉是如此重要,比他们在这个地方度过的时时刻刻都要重要,Merlin拼命希望清晨可以再晚一点到来。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他说。“谢谢你没有说再见。”


      “你终于承认我不是你的想象了。”Arthur轻笑,Merlin听着他得意的语气,不禁翻了个白眼。


      “我都跟你说过了,想象中的Arthur才没有你这么混蛋。”Merlin回答道,他十分享受跟Arthur的拌嘴。但是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直勾勾地盯着Arthur。


       过了一会,Arthur翻过自己的手掌,与Merlin十指相扣;他的视线依然紧紧锁定Merlin,他微微眯起了双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无需否认,他们此刻确实是在牵手,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退开。在这里,没有必要。


      “Arthur,我——”Merlin开口,他的喉咙突然开始发干——但是就在此刻,他的腹部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拉力,那熟悉的白光又开始在他的眼睫后闪耀。显然Arthur也感觉到了,他瞪大了双眼,接着表情中带上了一丝坚定的意味。


       Merlin感到Arthur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接着他便消失了。


*


       次日,Merlin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在脑海中重放他和Arthur的那个瞬间。他参加了会议,跟Gaius一起用了餐,甚至还抽空去探望了Leon和Percival,他们正在训练一批新的侍卫。


       自从他意识到他和Arthur之间发生的这些是真实的以后,他满心都洋溢着放松的情绪,他以前想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轻松。虽然白天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每个夜晚他和Arthur都会一同度过,Merlin真的别无所求。


       除了……还有一件事。那是Arthur在世时他从不允许自己肖想的事(不过讽刺的是,在当时,他根本无法在梦境中自控,任由自己在无法压抑的幻想中徜徉),那是Merlin从没想过Arthur会付出行动的事,哪怕Arthur确实跟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但是现在,既然Arthur已经摆脱了生活压在他身上的义务和他人加给他的期待,事情会不会有所变化呢?Merlin知道Arthur感觉很自由,也许……也许这种自由并不仅仅意味着他放下了对于王位的责任。


       也许,他们两个终于都解脱了,曾经在生灵的国度里,他们都没有勇气去打破的那层隔阂,现在可以自由打破它了。


*


      “我一直在想,”Merlin一走进小屋,Arthur便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必须得跟你说一些话。”


       Merlin紧张地笑了笑,他本能地走向了Arthur,一如往常,他需要这样的近距离。“我不是跟你说好要和平共处的吗?我们可不要冒险打破这个约定。”


       Arthur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跟你和平共处,Merlin。那有什么意思呀?”他叹口气,走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万一突然我们见不到对方了,我不想让你什么都不知道,Merlin。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感觉,我的后悔。因为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Arthur顿住,端详着Merlin的脸颊——他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Merlin倒吸一口气,根本挪不开目光,Arthur的眸光变得更加深沉了,他继续说道,“我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我会做些什么。”


       Merlin吞咽了一下,他看到Arthur的目光渐渐下移,盯住了自己上下滚动的喉结。“那你会做些什么呢?”他的声音颤抖,他想他可能已经知道答案了。


       Arthur笑了。接着他吻了他。


       Merlin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Arthur的双唇便覆了过来,他只来得及想到这种感觉绝对是真实的,然后大脑便一片空白,他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沉浸在这么多年的渴望中,沉浸在对Arthur各个方面的向往中。


       Merlin开始回应这个吻,Arthur呻.吟出声,把他拥得更紧了些,他的一只手缠绕在Merlin的发间,另一只手爱.抚着Merlin的后颈。


       感觉像过了多少年,他们终于分开,看着彼此的眼睛大笑起来,两个人都掩藏不住自己的欢喜。


       在这个时刻,Merlin意识到,这个梦境是属于他们的;他们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了宏图伟业,这是他们的奖励。


       他意识到,他们在这里,可以拥有这个吻,还可以拥有更多。他们需要等多久,就可以拥有多久。


*


       很快,Camelot更像是一场梦境了。


       数十年,数百年过去了,Merlin睁开双眼,回想起了Gwen,Gaius,Leon以及其他所有人,但那感觉就像是耳边的絮语,那是他早就抛下的生活里的一场回忆。


       他一直活在这世上,到处周游。他见证了世界的变迁,但是时间流逝的方式却十分特殊,他想。他现在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牵连了,他观察着,学习着,生活着,但是没有一件事物有真实的感觉。没有一件事物能给他对的感觉,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永远活着。


       但是在夜晚,Merlin会去到他想去的地方。那是他唯一感觉真实的地方,那里也一直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命运让他跟Arthur一起等待,等待着再次受到召唤的时候。总有一天,Merlin闭上双眼,来到小屋,但是那里将会空无一人,只剩下熊熊炉火映照着海湾的暗影。


       他将会站在那里,露出笑容,铭记那些美好的时刻,然后他将会打开门,终于踏向外界;这一次,真实将会彻底回到他身边。


       因为Arthur会在那里等着他。




THE END

在世事的纷扰中,总有人提醒我们,在世界上还有很多超脱于我们的理解以外的事物,还有很多我们未曾想象得到的世界,以及还有更多我们还未曾看过,听过的原理,吸引着我们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Laurence Anyways:

The Theory of Everything. 2014.

我们对于这个日日生活在其中的世界知之甚少,我们几乎不会去思考使生命得以实现的阳光的产生机制,我们不会去思考会将我们束缚在地球上而不致于使我们被抛到太空去的重力,我们不会去思考我们由之构成并依赖其稳定性的原子。我们中很少人会用大量时间去思考自然界为何如此。

宇宙从何而来?
它是否一直存在?
时间是否有朝一日会倒流?
人类的认识是否有一天会有终点?
物质的最小组成部分是什么?
为何我们记住过去而不是将来?
为何存在宇宙?


如果我们已经抵达终点,则人类精神将枯萎死亡。

但我认为,我们将永远不会停止:我们若不更加深邃,定将更加复杂。

我们将永远处于可能性的膨胀的视界之中心。


如何利用AO3与WriteWords结合背单词

宛若琉璃:

——充分利用在线词频统计网站带你走向人生巅峰


(本文作者已经彻底放弃治疗)


众所周知,著名英语学习网站AO3能够有效扩大读者的阅读量与词汇量,对CP的爱作为动力有时甚至可以达成一天超过6小时、8小时乃至12小时的沉浸式阅读成就,长期坚持会发现个人的阅读速度、英语语感等均有显著提升。


但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进行这种长时间在糖堆上打滚的行为耗时颇长且效果短期内不太明显的英语阅读练习。从手机或平板屏幕前抬起头来,包括作者本人在内的一部分人就会发现三次元正在通过各种死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至于接下来是通宵还是通宵还是通宵……反正选一个就好。


那么如何在畅游在AO3的宝藏之海课外自主英语拓展阅读与现实生活中语言水平快速提高的需求中找到平衡呢?今天,我们要推荐一个免费在线词频统计网站WriteWords,该网站可以辅助你快速(?)统计全文生词,评估词汇水平,增强阅读记忆效果。如此一来,背单词与大口吃粮拓展阅读同时进行,岂不美哉?


下面让我们看一下具体应用:


以Stealth_Thyme的Superbat Big Bang 2017活动文 Saudade为例,这是一篇词数约20000+的作品,文字温柔优美,情节舒缓迷人……好的让我们将话题拉回来,现在,将其两万字的全文复制至WriteWords上Paste Your Text的文本框内,然后点击Submit提交。如图:



结果出现一张长长的列表如下:



表格按词汇频率出现高低排列,让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全文共出现1053个the,545个a,至于几百个he,his,to,of等等等等不再赘述,Bruce出现315次,Clark出现214次——作为一篇Bruce主视角的文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就又扯远了。 


乍一看这样的统计简直毫无X用,然而如果我们将这张表格复制进一个新建的Excel文档后,情况又有所不同。




我们可以看出按照WriteWords统计结果,这篇全文20147词的文章共由4189个不同词汇组成,其中还包括比如accepted与acceptance这种同一词汇的多种形式,再除去人名地名,理论上说,读者达到4500词汇量(大学四级所要求的也就是如此)就能无障碍阅读全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像作者本人这样的大多数非英语母语使用者无法保证自己的词汇量能够精准覆盖原文作者所使用的所有词汇。于是下一步我们便可以进行手工筛选,在excel表格中标出自己不认识,或感到较为陌生、不看上下文猜测意思比较困难的词汇。


在这个步骤中,经快速浏览发现,词频在3(包括)3之上的文中高频词汇大都是非常简单的词汇,基本上一眼扫过就可确定能直接删除——这样就删去了4000词中的将近970词,余下部分差不多平均每15个词左右会出现一个生词。经过花去了半个小时上下的标红,反选删除后——一张全新的,剩270词左右的表格就此出现,随便从中截一下图:



好了,除了暴露作者本人可悲的词汇量之外如果还有人没关掉页面,耐心看到甚至同样进行到这一步后,下一个步骤就是查询字典,将这些词的中文释义(和感觉值得随手记一下的相关词组)以各种喜欢的格式输入旁边的列表中:



就这样,在两个小时之后,彻底弃疗的本文作者成功为Saudade这篇文建立起一个个性化的生词库,而以此类推,就算每三天看一篇文总结背诵200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能背诵两万单词,坚持5年我们就拥有了超过10万的词汇量,勇攀英语学习巅峰…… 


当然了,以此类推之后都是玩笑话,现实中我们大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能够每三天对一篇20000字的同人进行一次语料归纳筛选——但是,在对多篇文进行相同流程的处理之后,我们便能够亲自总结而不是依靠字典或单词书统计出自己常见而并不熟悉的高频词汇,而且通过简单操作表格,我们便能储存下生词,逐渐建立起个人独一无二的单词数据库。相对X山词霸等软件的随手划词后转瞬就忘,亲手输入释义则进一步增强了记忆效果。此外,在建立词库并复习/预习(取决于是否先通读过全文)一篇文章的所有生词后,阅读流畅程度必然会显著提升,所带来的不必隔两分钟打断阅读体验,毫无障碍一气呵成的阅读感觉也会让人沉浸在CP世界中流畅的文字快感中。


或许,这种做法不失为一种将枯燥的单词记忆与个人大口吃糖兴趣爱好相结合的的可行办法。最后,无论在AO3上大家是在放松玩耍还是抱有希望同时提高外文水平的目的或是像作者本人一样该吃药丸,祝大家都在萌CP休憩之余能够有所收获吧。